暖风烘烤着车内的温度,秦若昭借着看后视镜的由头悄悄观察着谯韧之。吃过感冒药后,她脸上的红意退了些,但整个人还是无精打采的,贴在车窗上不知在想什么,眼尾挂着酸涩的红。
拍摄时,卢时雨提到想和新导演提前打好关系,秦若昭觉得演员和导演提前熟悉,对后续拍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叫她来了。可等她忙完闲下来才发现,这两人神情古怪地从外面走回来,似乎有过剧烈争执,表情一个比一个臭。
卢时雨虽然浪荡花心,但向来讨异性喜欢,很少与人不和。
在她印象里,谯韧之不挑事也不惹事,但若有人主动招惹,她绝不会忍气吞声。
“我感觉你和卢时雨不太对付,怎么了?”
听到“卢时雨”三字,谯韧之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怒意重新涌上。她松开披肩,将空调风口挪到一旁,再吹下去要干得流鼻血了。
“若昭,你还有我大学时的照片吗?”
这段时间两人关系淡淡的,仅在工作上有互动,生活里几乎不联系。秦若昭明白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到从前,但曾经无比熟悉的朋友变得不亲近不主动,她难免会感到落寞。能听到谯韧之主动问起从前,她下意识地将脚抬离了油门,让心跳随着车速慢慢降下来。
“当然有啊,你想看?”
“想。”谯韧之点头,心里却有着别的盘算。
秦若昭再也克制不住笑容,“那去我家吧,大学那会儿的照片我都保存着,正好路过超市,买菜随便做点。”
她住在四环旁临着公园的老小区内,房子在步梯楼三层,一室一厅,装修温馨,四处都摆放着绿植。
“都是半成品,很简单的,不需要你帮忙。”秦若昭抢过谯韧之手里的豆腐,将她推出厨房,“去,帮我试试新买的沙发。”
两人位的橙色沙发靠着窗,和窗外黄绿参半的银杏树巧妙地相呼应着,衬托得夜色不那么沉闷了。
“挺舒服的。”谯韧之感受着布艺的纹路,总觉得这质感格外熟悉。
“这个牌子比较小众,只做高级定制。在美国留学时,我就想买了,可惜没钱,后来……”秦若昭对着新沙发短暂地陷入了回忆,她快速抽离出来,自嘲地拍了拍头,“早就该买了,现在奖励自己也不算太迟。”
谯韧之还在思索质感为何如此熟悉,只听懂了她话里的表面意思,“只要喜欢,什么时候奖励自己都不迟。”
“你坐着翻照片,别想着帮我。”
她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似乎是在费力够着很高的物件。谯韧之担心她摔倒,起身想去帮她,“很高吗?要不要帮忙?”,刚到门边就看见她慌乱地将衣柜上方的大纸盒关上。
秦若昭没想到谯韧之会跟过来,藏东西时慢了一步。她抱着两个相册回头,暗自在心中祈祷她没有看见别的东西。
“我以为是电子相册。”谯韧之意外地指着相册,“我们以前的爱好这么淳朴的吗?”
蓝绿色封面上印着极具年代感的芍药花,最上方是“快乐生活”四字,这不就是小时候家里必备的相册吗?
“这两本相册可是你在旧货市场淘的。我们读大学那会儿,除了你,没几个人玩胶片。这些可都是你拍的,你亲自洗的。”
听她说起以前的自己,谯韧之心中满是陌生和不可置信。
工作室有位调色师非常热衷胶片摄影,在家里地下室专门搞了个暗房。有一年圣诞在他家办派对,曾带工作室所有人特意参观过。可谯韧之刚到暗房门口就胸闷气短冷汗直冒,全身细胞都抗拒着进入。
觉醒小时候被困衣柜的记忆后,她恍然大悟,当初不敢进入暗房是因为幽闭恐惧症。
身患幽闭恐惧症的人,本能抗拒逼仄昏暗的空间。
身患幽闭恐惧症的人,会频繁出入暗房吗?
谯韧之从秦若昭手里接过相册,只觉手里有千斤重,重得让她下意识想要扔掉。
“当年学校摄影展,你还拿了第一名呢。可惜那张照片被导员收走了,也不知道她拿走干什么,过段时间校庆回去问问。”
秦若昭翻开相册,同学们青涩的面容一个个都跳了出来。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格外感慨地翻阅着。
“你坐在沙发上看,我简单弄几个菜。”她将谯韧之按在沙发上坐下,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洗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现实和过去不对等带来的冲击,让谯韧之的手不停发抖,她忐忑着翻开相册。陌生的面容、未知的地点、新鲜的风景平铺在眼前,她作为创作者却毫无感知,无法与按下快门的自己建立连接。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却像细而坚韧的鱼线,一圈又一圈缠绕在她脖颈上。
每次呼吸,鱼线都会缠得更紧,仿佛在用窒息的方式倒数,逼迫大脑做出回应。
谯韧之只觉脑海一片荒芜,贫瘠的土壤上氤氲着浓稠迷雾。一页页翻过,更多照片出现在眼前,那片迷雾后也随之浮现着模糊轮廓。
可雾太浓,显得那轮廓诡异又巨大,压迫着她加快翻阅的速度。
一本翻阅结束,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本。
首页居中展示着一张照片,是冬雪夜的海边。她站在茫茫雪地里,身后的满空烟花照得海面格外旖旎。胶片不是拍夜景的最佳选择,可这张照片上的噪点和颗粒感,反而使画面有了油画的质感。
她看着笑容甜蜜的自己,粗重的呼吸猛地停顿下来,手指抖动着将照片取下。
照片上的她正戴着那条亮橘色的围巾。
车辆碰撞的痛感再次传来,谯韧之闭眼合上相册,呼吸再次变得凌乱,刚才她也见过那抹亮橘色。她起身走向卧室,却撞上了端菜走出厨房的秦若昭。
她以为谯韧之要去厕所,指着卧室旁挂着珠链的房间,“厕所在旁边,灯在左边墙壁上。”
谯韧之没考虑那么多,情绪上头后,满脑子都想着必须去确认那盒子里的亮橘色物件,忘了这是秦若昭家。她和秦若昭擦肩而过时,身体本能地顺着秦若昭指的方向走,打开厕所门就钻了进去。
第三捧冷水从脸上流下时,她纷乱的思绪总算开始平复。
独特的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看到了两三点发来的消息。
两三点:你和哑巴最近还好吗?很久没有你们的消息了。这个月10号,你没给我打电话,是出事了吗?
紧接着第二条出现了:我很担心你们,看到消息,尽快回复我。
的确是出事了,谯韧之直视镜中的自己,脑海里纷纷扰扰的思绪平静下来,有东西正在串连成线,连成数个带有问号的假设。
从回国到现在,她一直浑浑噩噩的,本以为工作可以掩盖哑巴消失带来的后劲,却没想到现实里却有着一个“哑巴”。朝思暮想的那张脸,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她所有伪装所有强颜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