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外接到秦若昭的电话后,谯韧之在日落完全结束前,赶到了拍摄基地。
阳光消失后,寒意来得很快。
刚下车,谯韧之就连打几个寒颤,手指被冻得发麻。
“怎么穿这么少。”秦若昭搓着她冰冷的手指,第一时间将她领进棚里的艺人休息室。
谯韧之冷得头皮发凉,接过秦若昭递的外套就围上,还将头埋进去取暖。
“小洞,刚才点的姜茶放哪了,给我一杯!”秦若昭对着手机询问着。
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送姜茶的人跑来了。
谯韧之呲溜一下探出头来,正赶上秦若昭在插吸管,孩子般眼巴巴地看着她。转身看到这样的她,秦若昭恍惚着以为回到了大学时的冬季。那时谯韧之经常很晚才回校,几乎每次都因为温差变化而感冒。
在寝室里,秦若昭也曾这样照顾她的。
八年过去,稚气早已被社会消磨殆尽,再忆起校园时光,秦若昭感到格外不真实。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加衣服。”
谯韧之被姜茶烫到,挤眉弄眼地松开吸管,“我不知道晚上会这么冷。”
“我得出去盯片,你先在这缓一会儿。”
送走秦若昭后,谯韧之找了个正对空调的位置坐下。暖风吹拂下,她逐渐放松下来,窝在沙发里渐渐有了困意。
在她将睡未睡的迷糊时刻,卢时雨推门进来了。
他是来换衣服的,见谯韧之缩在外套里,像个畏寒的雏鸟,便背对她直接开始脱衣服。
白花花的后背突然出现在眼前,谯韧之的瞌睡吓醒了大半,忙不迭将头埋起来。
卢时雨听到身后的动静,并不慌乱,一边换裤子一边大胆地转了过来。
“哎呀,你没睡啊?”
谯韧之没有回答。
“谯导这么见多识广,怎么还害羞啊?”
声音已经到了耳边,她再想躲也躲不过了,蠕动着将头抬了起来。
卢时雨只是想逗逗她,可见她脸颊红得像苹果,显然体温不太正常,玩味之心顿时灭了大半。
“你,感冒了?”
从秦若昭那得知卢时雨是新代言人时,谯韧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应对表里不一、滑不溜秋的怪人,得比他更不要脸更厚脸皮才行。于是她抬起下巴,虚弱地裂开嘴,“是啊,距离这么近,你很危险。”
的确太近了,卢时雨起身拉开距离,“那可太危险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浮,第一次见面和陌生人搂搂抱抱,第二次就当面换衣服,很难想象他的道德底线有多低。谯韧之穿好外套,时刻注意着他的小动作。他显然是知道她在防备,笑着背过身去,拉起衣角,又将上半身脱了个干净。
谯韧之慌忙挪开眼神,却无意中和他在化妆镜里对视。
身后追随的莺莺燕燕变多后,卢时雨很久没见过这么不经逗的女孩了,相比于情场中游刃有余地撩拨,这样青涩的互动像是一粒酸梅,让他再次拥有了悸动的澎湃,可他早已过了享受悸动的年纪。
他快速收起牙花,桃花眼微微眯起,露出狐狸的算计。“那晚的事,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在事业人格中,谯韧之秉承着万事以工作为先的原则,即使卢时雨是个“烂人”,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晚的事,太多蹊跷,她不想节外生枝影响项目进程,本不愿提起,可他以自我为中心的发言,使她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没能忍住真实想法,“你那晚根本就没想过帮我吧?”
卢时雨套上背心,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心虚感,反而自在地靠着桌沿,“被你发现了。”
“你什么意思?”
“你猜?”当时他并不知道碰到的是下支片子的导演,以为又是爱慕凡铎的小明星,想要顺手帮她挡灾,结果她不仅不领情,还主动往漩涡里钻。
确定要担任代言人后,他的团队本想塞熟悉的制作团队进去,没想到品牌方那边直接定了一位国外的导演。
从国外空降来,不是有名气就是背景硬。
RenQiao的名字输入进网页,能搜到的消息屈指可数,照片也不过两三张。即便照片清晰度不足,她的五官依然立体,卢时雨很快认出是晚宴上的那个女孩。
事情到这,便开始有趣了。
卢时雨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向谯韧之这边快速走来,她以为他意图不轨,先行闪到沙发另一边。
“想什么呢?”没想到他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拿起沙发后挂着的领带晃了晃,“知道你心里有凡铎,我不会乱来的。”
一听凡铎的名字,谯韧之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卢时雨慢条斯理地对镜打领带,在镜面里和她对视着,“你和他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
谯韧之学着他轻佻的语气,将“你猜”二字还回去。
卢时雨整理着领带,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往下纠缠,他意味深长地笑着打开门。门口堆了三四个工作人员,门一开都好奇地往里探头,看样子她们听了不少墙角。
“不是休息半小时吗,怎么来这么早?”卢时雨掩上门,“姐姐们,给我十分钟自由吧,太累了。”
他的声调格外婉转,哄得外面的工作人员纷纷直冒爱心泡泡。谯韧之听得胃里一阵恶心,她起身要去将门合上。卢时雨却抓住时机提前推开门,笑嘻嘻地对她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谯韧之本能地戒备着后退。
“凡铎在隔壁棚拍摄,带你去看看。”
理智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她一周多没见到过他了。
于是,她打着参观下国内摄制组工作环境的由头跟了去。
随后,她在隔壁棚撞见了凡铎的“求婚现场”。
谯韧之情绪复杂的走出大棚,冷风刮过耳畔,她嗡嗡作响的大脑终于安静下来。结合卢时雨先前的话,他明显知道凡铎的拍摄内容。她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但从他幸灾乐祸的笑容里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怎么突然走了?”卢时雨推帘追出来,“不对比国内国外片场有什么差异吗?”
“你该不会是他前女友吧?”
此时天完全黑了,隔壁楼的摄影组用吊车挂着亮度堪比白日的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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