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没死。”
姜天涯松了匕首,“你是来替他取刀的?”
孙福收敛了平日的神情,“我是来道谢的。”
说罢举起手中之物,竟是两份食盒,“这是龚婶做的,你上次要的乳糕。”
姜天涯神色一动,接过食盒道:“那这么说来你们是无事了,那他呢,怎么不亲自过来,是不想要那刀了?”
“看来你很记挂我啊~”
倏地只听得轻微一声,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外头翻进来,郝兆嘴角扯着一抹笑,身负披风,胡子拉碴,在琉璃灯下看着和块黑炭没什么两样。
他手握着那把刀挥舞了几下抗在肩上,满脸得意,“真是把宝刀,这是剩下的钱。”
“你是我徒弟,我记挂你应该的。”
姜天涯接过那袋子沉甸甸的钱,手上的匕首晃了下,“你怎么找到这把刀的?”
“是说我那匕首怎么都找不见,当真是被你顺走了。”
姜隼哼笑一声:“怎么说也入了铁匠这行,如何不知要紧之物该如何藏?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会在此等我们,还是说,你是怕我顺走那些官刀?”
此人的心思,总是比别人多想一层。
姜天涯将匕首插进了腰间皮带中,摇头道:“你拿走了也无济于事,都是半成品,且你那地方如今可不安全,官刀何其紧要,真被劫了,怕是整个县都要被闹翻天了。”
郝兆一笑,“可你深更半夜拉着你的童养夫在此,不止是为了给我刀,而是想确认我有没有死吧?托你们口风严谨的福,我们尚且全安,小小衙役,还不能奈我等何。”
林和尘许久未听这称呼,皱了皱眉头,却是没出声。
“那日后你们如何要打算?是要寻个新住处么”姜天涯不答反问。
“你还真想同我们来往?”郝兆一挑眉,说话时倚着门框看向院外,对林和尘道:“你那灯太亮,容易惹人注意。”
林和尘看了眼姜天涯,走近她几步,这才给熄了,当下一片漆黑,四人皆适应了一阵,才勉强看清彼此人形。
“我只是想问,你何时把陶姑娘放下山,她天赋异禀,未来定是位济世的大夫,每人都有自己一条路要走,你要干大事,莫非还要带着她么?”
“这是家事。”郝兆脸上划过一丝厉色,侧身道:“原先我们请你入寨是一时兴起,看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许多事不同你们计较了,等日后……”
“不必谈日后。”姜天涯上前几步,从袖内掏出一张白纸来,“上回说的后院之事便借与我吧,这是租赁单子,你且签字画押,日后那院子便由我暂打理,放心我们只借院子引水搭水排,绝不入你屋内。”
郝兆和孙福皆是无言,林和尘也是屏住了呼吸,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逃兵,竟这么明目张胆地提条件。
“再说我可救了他的命。”姜天涯指着孙福补充了句。
“也罢。”郝兆冷嗤一声扯过那张纸,就着泥印盖了个手印。
“如此便日后再会了,姜姑娘。”郝兆将刀藏于披风,朝孙福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要匿进夜色中。
一直没开口的林和尘却在此时拦住二人,“慢着,李德那些人,已有些怀疑是你们,此事还需得进行数月,以此消磨了他们疑心才好。”
“是道姜姑娘做事麻利不拖泥带水,怎么会看上凡夫俗人。”郝兆深深地看过去一眼,“林和尘,你这人我记住了。”
两人随即一前一后从院内利索地翻了出去,连一丝钢铁磕碰声都不曾听见。
姜天涯驻足片刻,心道他并未说日后打算,未来也不知要如何同陶纤纤联络,郝兆为人粗中有细,也并不多贪财嗜血,为何偏偏要困着他的女儿。
“人都走了,回去吧。”
正想着,林和尘重新点了琉璃灯,顺着光亮两人踱到院内,一时有些诧然——方才出来时没注意,眼下月高盈照,不该是月圆的日子竟浑圆天成,如玉盘一般晶莹剔透。
“这月亮倒比这琉璃灯更好看些。”林和尘不自觉感慨。
“那你还我。”
姜天涯作势要拿灯,被他反应极快地躲了开去,但步伐有些急乱,叫姜天涯一时玩性大起,绕着院子追起他来。
林和尘初始有些不明白,但见姜天涯几次要够到灯了却偏偏不上手,才知道她是在玩,方才还在对峙逃兵流寇,这会便生了孩子般的念头,实在是没心没肺。
但虽然这么想,脑子里一根弦隐隐地扯着,总觉得她是真心想把这灯拿回去,便也顺势满院子跑起来。
两人也不知绕了几圈,跑着跑着便觉得好笑,但都不敢放大声说笑,直至林和尘累了,双手撑膝歇了片刻,见姜天涯又是冲过来要强夺,他做足了准备等着人上前,但却见姜天涯忽地步子顿住,朝院外看了眼。
就这么一眼,林和尘顿时后背生寒,他屏息起身,渐渐地听到一串脚步声,但此脚步声不如郝兆那般中气十足,而是略拖着地面,有些虚弱无力之意。
两人定定地朝院外看去,垫着脚尖到了院门前,拉了道门缝,半眯着眼看了片刻,便见一抹白色人影经由院外,及至院门前几步停了下来。
林和尘浑身一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又是挨近了姜天涯几分,“这是何物?”他其实是想说有鬼。
姜天涯也是骇然,重新摸出匕首来,心道是人是鬼,都经不住她一刀刺下去。
如此看了片刻,那白影静止不动了,姜天涯猛地冲那物一喊,“何人在此?”
落在地上的影子浮动了几下,林和尘几乎脱力地贴着姜天涯后背,便听得那白影竟是应了声,“是姜姑娘么?我是贺琢。”
贺琢?
姜天涯将这名字在脑中消化了一番,忽地想起来,“贺举人?”
“正是。”
姜天涯松了口气,将院门全拉开了,便见那贺琢身披白袍,几缕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面色楞然,似在梦游。猛地看清姜天涯的脸,还有些呆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我失礼了,吓着你了吧。”
姜天涯不在意那些虚礼,何况两人自小便相识,虽来往并不多,但也算得上熟人。
“这般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不知晓近些日子衙役们巡逻的紧吗?”
月色下看人,贺琢那张自幼泡在书中里的木讷之色少了几分,加之眼下这副打扮,瞧起来颇为灵动,姜天涯不免多看了几眼。
“夜里难眠,故而出来走走,没想到路经姑娘院子,瞧见了些光亮,就被吸引过来了。”
闻此姜天涯一怔,察觉到身后林和尘紧绷,回手拉人出了院子,“这是琉璃灯,我和师弟夜间赏月,带着灯免得摔跤,你可要瞧瞧?”
贺琢被吸引过来,接了那琉璃灯端详片刻,赞道:“当真是好物件,如此通透多彩。”
说罢目光悠悠转转,在两人面上来回转动,最后将琉璃灯还了回去,“姜姑娘好兴致,想来你们家铺子生意兴旺,师弟是越来越多了。”
林和尘眼梢闪了闪,便听姜天涯笑道:“那是自然,贺举人若有不便之处,也尽可登门。”
“那便多谢了。”
贺琢微微躯身做礼,“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姜姑娘和师弟也早点歇息吧。”
姜天涯应了声,直站在院门外看着人走远了才锁上门,冲林和尘道:“今晚口径得一致,莫叫他日后怀疑灯的事了,他可是我们镇里有名的少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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