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涯擦洗了手脸出来时,刘冰儿已经体贴地将他那份面端来了,桌上摆着几盘子就面小菜,个个炒的油光润泽,有咸有辣,颇为利口。
她就着小菜吸溜了段面,心思还在官刀上,也没注意到旁边人眼神,问姜隼:“这一批刀可有成品?”
姜隼摇头:“得他们检验过了,我们才可配上刀鞘,添上他们要的刀柄护手,再刻上编号烙上官印,如此才能算成品。”
“这我倒是知晓。”姜天涯起了身,将刚才那把刀提了过来,指着刀背道:“我在赤龙寨那两日教的也不少,倘若他们日后当真锻出了同等水平的刀,混上了姜家的名号就复杂了,所以我在想,在这刀背上刻上姜家的印记,你看可行。”
姜隼摇头:“你平日在那些厨具耕具上刻点什么也就罢了,官刀可不许私自加东西,除非……”
“什么?”
姜隼将官刀摆正了,指着刀身一处道:“官刀都得有统一的花纹,我们在花纹上做些隐晦的变动,不叫人轻易看出来便可。”
两人这般正大光明地商量在官刀上动手脚的事,叫林和尘又是暗自咋舌,真是胆大包天。
姜天涯得了姜隼的指点,当下有了法子,找出柳天初给的官刀式样摊出来,对林和尘道:“师弟,你瞧此处要如何隐进去最好?”
竟公然地又把他给拉下水了。
姜天涯可不顾林和尘什么脸色,拿出纸张来描摹着,他手不便,她便要他指点,刘冰儿看这热闹,拿出了帕子在一边绣着,林和尘眼梢一探,瞳孔睁大默不作声地避开去,又是瞧见姜隼在一旁抽起烟眼睛咪咪地笑着,全然不顾当下混乱。
如此整个午休时辰过去,他被姜天涯磨着总算是将姜家的记号完美地藏在了花纹上,她心无旁骛,拍了把林和尘的肩,说了声“谢了兄弟”,就再次进了打铁房。
林和尘被拍的人一歪,手中碗差点给翻了,刘冰儿看的直乐,“天涯就是这样,别介意师弟,不过我觉着等你伤好后,也该得操练操练了,要不然以后还有伤的时候。”
林和尘:“……”
如今竟又被他给说上嘴了。
林和尘看了眼自己细削的手腕,他生来先天不足,能长至这么大多亏父母亲多年精养,如今竟要和一群铁匠比起体魄来……可虽心有不服,他却知晓这是实话。
从前的身份大概率是回不去了,日后若不学点本事,长点力气,他难不成要靠着这铺子吃一辈子白食么?
那也太难看了些。
及至酉时,日落西山,稀薄的赤霞漫进院子,姜天涯拿着那把将记号融入便去的刀扯了扯嘴角,如此,方才完美。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单手依靠在门框上透着气,肩臂拉出的漂亮而有力量感的弧线落在几人眼中。
姜隼干咳了两声,她一心记起早上教训完李德那几人,今夜兴许还会有点别的收获,对姜隼的刻意提醒压根没放心里。
想到此,姜天涯甩了几下发酸的右手走到院内,见刘冰儿垂首坐于桌前,问道:“今夜里吃什么?”
“面杂饭。”刘冰儿盯着手里的帕子,耳尖通红。
“哦,挺好。”姜天涯直起身,进了屋里洗漱。
这一日脑力和体力都消耗不少,姜天涯在她那屋姜隼单独打造的后院里足足洗了一刻时辰的澡,换上被晒的暖呼呼的衣裳,硬是在床上躺了一会才去了厅堂吃晚饭。
索性天光还足,姜天涯吃罢朝林和尘看了眼,他总是吃的斯文且一丝不苟的,看着便叫人着急,但他右手那副模样,她也不好催促,自顾起了身去了他屋里,翻出那本食货志来,她在读到的位置夹了块用来拉丝制发簪的薄如蝉翼的铜片。
翻到那页,便见授田出税之字,感慨道:“倒是本好书。”
“你不是说读不懂?”
林和尘就着最后一丝暮光进了屋,见姜天涯端坐在案桌前,垂眸注书,眼睫微颤,少见的和静之姿。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姜天涯微扬下巴,一说话便破了番才的幻想,林和尘无言地坐到她身边,道:“那今日便继续吧。”
“你不是说有话要问我?”
“读完了再问,要不然我们单处这么长时间,你爹和冰儿会多心吧。”
“喔。”
倒是挺细致,姜天涯同意他的谨慎,就着昨日停下来的地方继续读下去。
林和尘见她丝毫没解释什么,便认定了上午的猜想,听着她的读书声,将心内思绪转了一番,既然他是要在此地待上一阵子的,成了她的师弟,那便日后师姐弟相称,便也少了些男女大防的顾忌,如此倒还方便些。
“师姐今日说遇到柳大人,他们可有说到什么细节,我记得你说是破了他们的‘洞穴’?”
姜天涯一页书读罢,执起毛笔,林和尘默契地放低了声问道。
“嗯,便是‘洞穴’二字,我没听错,想来郝兆定有准备。”
“被当做‘蝉’的那位如何了?”他不信她不在意此事。
姜天涯没直接将听来的如数说出,只道:“关于此,我还需要证实。”
“那想必是已经没命了。”林和尘放下断论。
“你这样以为,是对郝兆他们身为流寇逃兵的偏见,还是出自于对你的自信?”
姜天涯看向他,“可实际上,你还是信任他们做派的,要不然你也不会托他们去教训李德几人了。”
林和尘目光一闪,之所以有和郝兆的交易,源于他强行替刘冰儿出头,也正因如此,他右手受伤,如此顺了关系,姜天涯便完全看透了他是有意刁难她了。
“你如何知晓的?你也和他碰面了?”林和尘顿了片刻,还是好奇她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简单,我早上带着冰儿找到那李德亲手给他寻仇,不曾想几日不见,那些人鼻青脸肿个个和猪头一样,还求着我叫你收手,甚至觉得你是不是找了赤龙寨之人,打算报官检举呢。”
“他还当真是有数的很。”林和尘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那依你猜测,此番所谓围剿,郝兆他们有惊无险?”
“那便等今晚了。”
“今晚?”林和尘不解,“你断定他今晚会来此?如今进出镇口需要户籍路引,他一……”说到此,他恍然大悟,郝兆可也是北回镇之人,名义上是个生意人,还正巧是他们的邻居,户籍路引自然不缺。
“今日通告刚出,柳大人他们还要收拾残局,此地来往行商多,那些通道关卡尚未完全无空档。郝兆若想取走在我这里的刀,势必要趁今日过来。”
姜天涯回了个问题,礼尚往来又问了个:“那日他肯应你出手教训李德,想来你也给了什么好处,该不会正好是他们要放人螳螂捕蝉的计划吧。”
林和尘偏了偏脑袋,就这么被猜透,当真是叫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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