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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岂是樵人火

小说:

盟友要从大牢里找

作者:

圭陈东台

分类:

古典言情

魏王安插在太医署的人照惯例向他报告禁中宣御医的事由,那人本就是魏王安排下来盯紧帝王身体状况防止逼宫生事的,并不知道沈道孚和魏王的瓜葛,只是略过他,重点交代在皇帝并无大碍上。

但魏王听闻紫宸殿陛下赐沈道孚毒酒一事,手中的名贵的瓷杯因主人吃惊没握住而跌落在地,竟有趣地和沈道孚握不住白瓷酒杯相似。

“怎么会这样,是发生什么事了?人救活了吗?”

“具体情况不知,御前的人透露说是忤逆犯上触怒陛下了。当时去的是院判,医术自有保证,他说沈参政身体无碍,别的也不敢多打听。”

魏王想到傅云逾应该还不知此事,又一次夜闯平国公府。

傅云逾起先听说沈道孚被赐毒酒也是惊讶,听完魏王说清原委后只有冷笑。

原觉着沈道孚为人寡淡无趣,可他能做出这种举动,究竟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和自己只有两面之缘的人竟然能信任她至此,给他一句话,甚至是在大牢里不愉快的情况下给他的,他也能听从指令和皇帝说这句话。

说好的天纵之才,怎么不心生任何疑虑?简直比魏王还容易取信。

人总是会被一些无条件的信任感动,譬如养只宠物狗儿,满心满眼看着你摇尾巴,听你指令,你也会多疼爱它。

沈道孚?还是算了吧。傅云逾暗觉好笑。比起动物他更像棵植物。道孚,道芙,可不就是取道芙蕖。莲花慧心,说不定他是哪棵莲花精怪托生来的。

还有那个皇帝,破玉锤珠的事他没少干,傅云逾也只是一赌,没想到皇帝听了后竟然真会留沈道孚一命,不知傅庭稼在天之灵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他的兢兢业业死而后已似乎为后生铺好了康庄大道。

到底是皇帝心中对傅庭稼的死有愧、是后悔,抑或是别的什么,都已经和已逝之人无关。

傅云逾忍不住畅想有朝一日当面告诉皇帝,沈道孚说这句话是受她指使,只是用来激起帝王对死去臣子可笑的移情。

忌惮傅庭稼又如何,他本应死去的女儿还可以制造出一个新的傅庭稼来,还可以和自己不看重的亲儿子一起把自己拉下皇位。

那时候的皇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会愿赌服输颓然如丧家之犬还是气急败坏对她破口大骂?而她,只需要冷眼看他,轻蔑地笑,因为她是胜者。

无论如何都让她感到快意。道不行之时,人通常只能靠想象满足自己精神的需求,攫取新的力量。

虽然她不知道紫宸殿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比魏王多知道一层把傅庭稼遗言告诉沈道孚的信息,傅云逾已推测出他这样做的动机。

她给魏王分析:“陛下为考虑名声,不是怒极不会在沈氏一门上下同样的手,何况老太师才故去不久。这个结果一定是沈道孚故意为之,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这应该也有向我们表明心意的意思在。”

魏王感叹:“他看着稳重,实际上做事竟是这般‘大刀阔斧’。”

傅云逾也是这样想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竟然豁出命去主动招惹皇帝,真像个疯子,不好说是喜是忧。

但至少他不像自己父亲那样,不管是不是故意在皇帝面前演的,还是有几分真性情在,不像是被皇权捏成的泥人。

他能有这种举动,看来和傅庭稼确实是不一样的,自己也不该像皇帝一样,把沈道孚看作傅庭稼。

傅云逾对傅庭稼晚年确实有怒其不争的埋怨在,家破人亡,找个已经亡故的靶子能让活着的人好受些。

她也知道这是父亲无奈之举,大家都身不由己。理智上能接受,情感上不认可罢了,所以见到一个和他作风相似的沈道孚才忍不住迁怒。

“不过父皇最终还是放过他,还用‘赐宿禁中’的名号,看来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傅云逾对此不置可否,道出自己担心的缘由:“只是这样一个刚从大牢放出来,又加官拜相,不久就被陛下召去禁中夜对,很容易在此成为众矢之的。不用陛下动手,此后自会有人替他紧盯沈相的言行。”

不可否认的是,皇帝能坐稳天下,不是只靠穷兵黩武,在朝中制衡多方势力,不可谓不老谋深算。

“总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按照这位的能耐,怕是已经取得陛下的信任。”傅云逾拱手庆贺,“有宰相助力,恭贺殿下如虎添翼。”

魏王摆摆手,觉得她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似乎拣回了曾经对自己的恭谨。他以为是自己最近发现金丝楠木的问题,显示出了他是多么敏锐的一个人,让傅云逾对他又青眼有加了,难忍得意忘形,吹起还未蓄的的胡须。

“放心吧,听说庄竣表舅已经动身,只要在吏部那里过了明路就可名正言顺进京,这点有沈参政在自然不必担心。而且本王已经替他准备好了检举彭明琦的各种材料,论功行赏完他这三年的政绩后就直接面圣检举,到时候一呼百应。”

“可我们现在只能从彭明琦瞒而不报粉饰当地情况下手,金丝楠木这事还没有收到确切的证据,而且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以江宿岳的敏锐一定会有防备。”傅云逾没有看过魏王所说的材料,提醒道。

“江宿岳没空管工部的事,郑王往日在礼部有些建树,估计他现在正忙着找人用这件事替郑王求恩典呢。”

傅云逾点头,心中感叹幸好郑王因为夜访罪犯被皇帝略惩小戒,才让江宿岳脱不开身,否则要计划除掉剑南转运使还没那么简单。

然而事情仍然没傅云逾预计的这么简单。

在庄竣进京后没几日,比西南方面找到的证据传来更快的是剑南道指挥使家中火灾一事。

自从蓝灼摸清楚沈道孚宅院附近所有皇帝的眼线后,傅云逾和魏王就经常避开那些耳目造访沈宅。魏王有自己的身手,所以他来去不带随从,用出门饮酒寻欢做借口,傅云逾却只能靠蓝灼了。

魏王还在懊恼不知是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难道那批工匠里真的有郑王的眼线?”

“也有可能是我的人在剑南道的时候打草惊蛇了。”傅云逾安慰。

这件事沈道孚能做的只有在庄竣调任回京的文书上盖章而已,他没有立场主动包揽责任,只是分析道:“不,具体哪个环节不清楚,但这事只可能是从京中泄露的。从时间算,彭明琦没有那么大的调度能力,应该是郑王的布局,据我所知他的手下有一人叫江宿岳,不可小觑。”

傅云逾斜睨一样沈道孚,心说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安慰上级什么叫人情世故,这个时候就别想着替同僚说话了,打击到魏王自信了怎么办。

顾念着要相亲相爱和谐共处,她保持微笑把话岔开:“这江宿岳是替他家郑王殿下还了一把火回来啊。”

不过沈道孚对魏王,根本也不需要什么人情世故,以他现在的地位,反倒是魏王应该讨好他。

“彭明琦将他私藏的金丝楠木烧了,釜底抽薪,确实是杜绝后患最简单有效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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