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又落雪,天黑得早。
镇国公府内却是灯火通明,司马氏领着人进入正堂的时候,谢循正在主位端坐。
苏韵和谢三省恭敬行了礼,谢循毫无波澜地嗯了一声后,便不再张口,任凭司马氏对着两人问东问西。
苏韵一边答着,一边偷偷瞥向她这位阿翁。
谢循是续弦娶的司马氏,如今已经年近六旬,但体格健硕并不显老态,他此刻虽面无表情,却难掩眼中喜色,想来儿子隔了数月首次归家,他也是高兴的,只是不知为何要隐藏情绪。
再看谢三省,也是一眼都不看谢循,只顾与司马氏说笑。
苏韵不由得腹诽:还是她阿耶好,情绪外露,又不严厉,相处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
也难怪谢三省跟姚二叔感情那么好。
“瞧我,光顾着说话,你们俩都饿坏了吧?”司马氏笑盈盈道,“我已经吩咐你们院子里的小厨房准备了吃食,你们快些回去用,然后早些休息。”
谢三省迫不及待拉着苏韵起身。
司马氏又道:“徵儿,在家住的这些日子,也不必想着每日来给我请安,我没有早起的习惯,天气好的话,叫三省多带你出去逛逛,西京好玩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谢阿姑。”
“行了,快去吧。”
临退出去之前,谢三省抬眸看了谢循一眼,谢循正偏头看着手中茶杯,谢三省不再犹豫,牵起苏韵的手,转身去了。
司马氏回头,见谢循的模样,没好气道:“行啦,还捧着那破茶杯做什么!”
谢循这才把茶杯放下,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衣角都瞧不见了,才略显失落地收回目光。
“人坐在这时候不看,人走了脖子伸多长也没用。”司马氏起身嗔道,“真不知道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谁较劲了…”谢循嘟囔着,也跟着起身。
司马氏上前挽住夫君的手臂,同他并肩向外走,柔声问道:“夫君,你瞧着三省,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
不同?
谢循仔细回忆了下,摇了摇头。
“阿耶来信不是说了吗,他去浔岚书院读书了,难得的是,他每日都去,风雨无阻。”司马氏一脸骄傲,“我就说吧,咱儿子错不了。”
谢循下意识嗤了一声,扭头见夫人变了脸色,尴尬咳了一声,“最好是真的,以往送他去书院都是什么结果,你也不是不知道,别是表面装乖巧,背后又憋什么坏才好。”
司马氏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拳,“你就不能盼儿子点好?”
“我当然希望他好。”谢循叹了一声,“但我更希望他能安稳度过余生。”
说到这,司马氏也笑不出来了,良久才又道:“若是单靠三省藏拙就能躲过的祸事,也就算不得什么祸事了,多读些书总是好的,总得有点明辨是非的能力。”
谢循又不赞同了,“那是你我的孩子,是非黑白还用读书才能分辨吗?我也没读过多少书,忠奸我还是辨得出来的。”
司马氏赌气顿下脚步,“那读书少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我算看出来了,儿子回来没理你,你气不顺,所以说话句句冲人,早知道我跟他们小两口去了,也好过在这看你脸色!”
说罢,一扭头,转身往回走。
谢循见状忙将人拉住,求饶道:“哎呦,好夫人,我哪敢给你脸色看?他们进门之前你不是还说,要我提醒你,少说一会儿话,免得孩子累吗?走走走,咱们快回屋去,一会儿坐久了你腰又该疼了。”
司马氏这才作罢。
*
苏韵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这一觉睡得可太舒服了,前一夜住在邸店,没沐浴床又窄,半睡半醒间都在提醒自己不要乱动,醒来自然是浑身不自在。
昨晚回到谢三省的闲云阁,她先是饱餐了一顿,又用热水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再回到房间,几乎是挨了枕头便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谢三省是何时睡的,又是何时醒的。
唤了藏春雪信来帮她盥洗梳妆,苏韵特地从带来的衣裳里,挑了一件绯色云锦滚边镶了兔毛的襦袄。
当初做这件襦袄的时候,她便想着一定要下雪时穿,如今正好应景。
“真好看。”藏春上下打量后赞道,“这颜色好,衬得娘子更白了。”
雪信也笑着附和,“娘子穿什么都好看。”
苏韵对着铜镜左转右转,自己也是十分满意,良久,才想起谢三省来。
“郎君呢?”
“不知道。”雪信摇头,“出去得有大半个时辰了,没说去哪,只叫我们不要吵您,要让您睡饱。”
苏韵稍一琢磨,便恍然笑开,“我知道他在哪了。”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得差不多了,只剩树枝、墙头和檐上还被白色覆盖,阳光一晃,亮晶晶的十分刺眼。
苏韵凭着记忆,沿着抄手游廊走了快一刻钟,才来到前院,又寻了个小厮引路,终于到了马厩。
马厩的气味自然好闻不到哪去,熏得身后的雪信直掩鼻,有端饲料伺候马的下等仆从,见到她们主仆二人恭敬行礼,也有伶俐的忙跑到里面去通传,没多一会儿,谢三省便迎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谢三省又惊又喜,“你等我一会儿,我净了手便来。”
苏韵看向他,怎么说也是初冬,他袖子挽到手肘,两只手因沾了水冻得通红。
谢怀序端来温水伺候他净了手,又递上细布,谢三省擦干了手,将袖子整理好,这才回身朝她走来。
“走吧,回去用朝食。”
苏韵却不动,探头朝马厩里看了看,“哪匹是你的马?”
谢三省笑意在嘴角漾开,原本一见她,便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马介绍给她,可转念想想,她未必对马感兴趣,没准还会吓到,再加上这里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才没开口。
如今她主动问起,他自是没理由拒绝。
“在里面!”谢三省牵起她的手,来到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跟前,在它脸上抚了两下,“她叫追月,可是我亲自接生的呢!”
苏韵见他神情亲昵,忍不住调侃,“追月,月影,谢三郎君似乎对‘月’字情有独钟呢。”
谢三省先是一怔,忙解释道:“她妈妈只生过两只小马,她哥哥叫逐日,我便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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