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首饰铺子在一堆极尽装饰、鲜艳繁杂的铺子当中,并不显眼。
店内,一位银发老匠人正埋头雕着一支玉簪,旁边学徒模样的年轻人热情上前问询。
谢三省扫视一周,“有没有…特别一点的簪子?”
年轻人笑道:“郎君您算是来对了,我师父亲手做的首饰,都是孤品,满西京也寻不着一模一样的,算特别了吧?”
谢三省笑着回头看向苏韵。
对方跟谢三省之前说的一样,她轻点点头,算是表示满意。
年轻人做请的手势,“那您先看看,喜欢什么类型的?”
店里有许多其他人预定,但还没来得及取走的首饰,上面都贴有名签,也有许多样品展出,苏韵负着手,一边转一边看。
怪不得谢三省说这家很有名,这些首饰造型古拙别致,工法细腻,能看出匠人对自己的作品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并且用料扎实,若仔细看,可见上面镶嵌的珍珠宝石,都有着极好的成色,完全不比二伯母带回那些首饰差。
“喜欢哪支,您都可以试一试,这边有铜镜。”
苏韵点头,先后取了几支样品拿在手里细看,好看是好看,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支钿头钗吸引了去。
那金钗钗梁间,以金丝绕成花纹,繁复却不杂乱,十分精巧,但上面贴有名签。
年轻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不等她看清名签上的字,便拿起那支金钗,双手奉上,笑道:“夫人真是好眼光,这支…”
“放肆!”
突然闯进来的女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苏韵循声望去,竟是惠阳县主怒气冲冲站在门口。
“本县主的东西,竟然随便拿给别人看,你好大的胆子!”
年轻人顿时慌了神,递出的手忙收了回来,俯首道:“县主恕罪,奴只不过是想…”
“想什么?”不等他说完,县主便生生打断,“想处置我的东西,你也配!”
说话间,谢三省已经站到苏韵身侧,轻握住她的手,县主见了,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若是有其他人碰过,我便不要了!再重新给我打一支,立刻,马上!”
老匠人终于抬起头来。
谢三省知道县主是冲他来的,一把夺过金钗,故意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对年轻人道:“刚刚我夫人碰过的,我都要了,还有这支,县主若是不要的话,麻烦叫人一起送到镇国公府去,给我阿娘留着赏人用。”
年轻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三省低头去问苏韵,“徵儿,还有喜欢的吗?”
苏韵摇摇头。
原本可能还有挑选的心思,叫县主这么一闹,她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我们走。”谢三省牵起她的手,径直离开。
县主看着两人的背影,赌气跺了跺脚。
老匠人起身行礼,“不敢欺瞒县主,这金钗在制作过程中,除了我还有不少人碰过,做好了摆在那里,每日清扫除尘,七郎也是免不了要碰的,您看…”
被称作七郎的年轻人偷偷抬眼瞥向县主。
果然,县主脸色铁青,半晌也没说出话来,最后唤了侍女,几乎是从七郎手里抢了金钗,才气呼呼走了。
“师父。”七郎有些忧心,“您这样说,会不会开罪县主?”
老匠人没作声,又重新埋起头来。
谢三省与苏韵并肩在街上走着,神情有些懊恼。
本想送她支簪子哄她开心,借机再表白一番,谁知道竟会遇到县主闹这么一通,白白扫了大好的兴致。
不过看她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似乎并未受多大影响。
他哪里知道,苏韵心里,已经暗暗打起算盘了。
“谢三省,你知不知道这里的铺子,一个月租金要多少钱?”
谢三省认真回想了下,“这边我不太清楚,那边街角那几间,大概要十贯。”
“十贯…”苏韵大吃一惊,她现在的两个铺子,加在一起也赚不到十贯。
“你想在这里开店?”谢三省扬了扬下巴,“这好办,那几间铺子是我的,我叫他们把铺子腾出来便是。”
“不用不用。”她忙摇头摆手,“我暂时还没信心,能把这么多的租金赚出来。”
谢三省瞬间泄了气。
直到现在,她对“你我”还是分得很清楚。
“对了,你不是问城郊的荒地吗?我帮你打听到了价格了。”
苏韵一听,眼睛一亮,“这么快?要多少?”
“其中几块地的地主我认识,姓沈,那地是他祖上留下来的,西京自本朝以来,地价可是翻了几番,可那些荒地始终无人问津。”谢三省道,“有一块七亩多的地,他开价五十贯,其余价钱也都差不多,但我觉得应该还能更低。”
五十贯。
苏韵心底迅速盘算了下,比她心里预期的价格要低得多。
这里虽不是城内,但从之后能达到的繁华程度来看,绝对会比西京城内偏僻的宅子要贵。
她曾听二伯父说过,西京城内偏僻且只有一进院的宅子,至少也要二百贯,好一点的两进院要五百贯,以他的俸禄,不去柜坊借贷,可能要十几,甚至几十年后才能买得起。
买了地,盖房子建园林的话,木材、砖瓦、土石,再加上园林里需要的假山树木花草,都从郧乡县采购,匠人也从郧乡县找,应该会剩下一大笔钱,只要不买些珍奇花草,八十,不,一百贯也足够了。
还有家具,装饰…
算起来,像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为了谨慎起见,她又仔细想了好一阵,确定没落下什么大的开销,才道:“能带我见见这位沈郎君吗?”
“当然可以。”
……
谢三省知道她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折返,带着她到了平康坊一家妓馆,将地主沈郎君堵了个正着。
“哟,谢三郎君,好久不见!”沈吉在屏风前大喇喇坐着,支在膝上的手还拎着酒壶,转头瞧见他身后苏韵,“咦?这位郎君可瞧着眼生。”
原来苏韵此时身着湖锦的圆领袍衫,头上是黑色璞头,俨然一个俊俏郎君。
她像模像样叉手行礼,“早就听闻沈兄大名,某姓窦,行十一。”
“那我唤你十一郎可好?”沈吉一抬手,“快坐。”
“自然是好。”
谢三省抿嘴瞥向她。
也不知是谁教她这样打招呼的,跟他玩得好的,哪有什么好名声在外?
来之前,她一本正经地提出要扮上男装,理由是:总不好隔日就传出,镇国公府谢三郎君,带上夫人逛青楼的秘辛吧?
谢三省本想告诉她,完全没这个必要,可转念又一想,这不正说明她在乎他吗?于是堪堪压下就要飞到眉梢的嘴角,点头应下。
再望向她时,自然更多了几分浓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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