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彻的“处刑”没有任何缓冲期,就像他的吻,向来不留余地。
仅仅在劳斯莱斯消失的半小时后,房东领着两个横肉丛生的本地大汉晃了进来。
和往日的冷脸不同,这次房东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一脸讨好地搓着手,语气谄媚:“哎呀,小祁,实在是对不住。不是哥不讲究,但这世道谁跟钱过不去啊?违约金周大老板都替您拍在我桌上了,我要是不收,那不是我不识抬举吗?”
他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一边甚至假意要把刚收到口袋里的租房合同掏出来扇风,眼神里透着股无赖的精明,“您是体面人,肯定不愿意见着那两位大哥帮您‘搬家’,对吧?咱好聚好散,别让大伙儿难做。”
话音未落,他根本没给祁演留半个字的辩解机会,脸上挂着那副极其欠揍的笑容,手却干脆利落地探向了门口的总闸,毫不犹豫地狠狠往下一拉。
“滋啦。”
黑暗中,只剩下房东那依然嬉笑却凉薄的声音:“得罪了啊。”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大理的街头,身后是被贴了封条的卷帘门。
祁演全身上下的家当都在一个黑色的吉他包里,外加一辆哈雷。商颂更惨,她除了一身如果不当出去就只能用来美丽的思琳风衣,以及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一无所有。
甚至连那张所谓的“有些年头的大众”,也因为逾期未检,在刚才被拖走了。
“真行。”
祁演把吉他包往那个刻着“GODISDEAD”的机车上一捆,长腿一支,跨坐上去,转头看着商颂。借着路灯,他嘴角的弧度既讽刺又带着几分快意。
“这就是你那旧情人的手段。不但让你没戏拍,连住的地方都不给你留。商大明星,今晚要是没地儿去,我不介意咱们去桥洞底下挤一挤,好歹能帮你挡挡风。”
商颂站在路牙上,风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她低头点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她那双即便到了绝境也依旧不肯低头的眼睛。
“桥洞?”她吐出一口烟圈,“祁演,你那个‘没有暖气的自建房顶楼’呢?不会也被封了吧?”
“那个?”祁演嗤笑一声,“那是租给死人的。就在刚才,周大少把你‘朋友’我,变成了当地治安管理的重点驱逐对象。这片儿,不管是民宿还是狗窝,没人敢租给我。”
周彻这一手,叫坚壁清野。他要让他们在大理这片号称最自由的土地上,像两条丧家犬一样流浪,直到跪下求饶。
“怕了?”祁演盯着她。
商颂弹了弹烟灰,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某个名利场的晚宴上,“我怕晚上太冷,你的肾虚,扛不住。”
祁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那把烟嗓特有的沙哑大笑。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动,那是困兽挣脱锁链后的狂野。
“上来。”他一偏头,“带你去个周彻手伸不到的地方。”
“哪儿?”
“乱葬岗。”
祁演没开玩笑。
那辆哈雷像是暗夜里的幽灵,咆哮着冲出了古城区域,并没有走游客们熟知的环海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极度颠簸还没有路灯的山路。
只有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海拔不断攀升,空气稀薄且冷冽。直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水泥工厂。
巨大的冷却塔像是怪兽的骨架耸立在夜色中,墙壁上爬满了张牙舞爪的藤蔓。这里远离人烟,荒草丛生,确实是个只有鬼才会来的地方。
“这是我和当地几个玩乐队的哥们以前用来排练的据点。”
祁演熄了火,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巨大的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商颂跟着他走进去,眉头微皱。地上是满地的碎石和啤酒瓶,空气里还有一种长久无人造访的霉味。
“这地方不错。”商颂评价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祁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摸出一盏露营用的汽灯,“呲”地一声点燃。昏黄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厂房的一角。
那里居然有一张破旧的双人沙发,一张用油漆桶搭起来的桌子,以及一套虽然积了灰但看起来还能用的架子鼓。
“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床单,只有老鼠和风。”祁演把汽灯放在桌子上,把自己那是件宽大的皮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扬了扬下巴,“你睡那儿。”
“那你呢?”
“我睡棺材板。”祁演指了指旁边一堆叠在一起的装载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罐还没开封的啤酒,扔给商颂一罐。
“凑合过吧。在周彻想通之前,或者在他弄死我们之前,这是唯一的避难所。”
商颂接过啤酒,那是冰凉的液体。她没有抱怨,也没矫情,利落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祁演。”她突然开口。
“有屁快放。”祁演正蹲在地上检查那堆音频线。
“我们做个交易吧。”商颂走到那架落满灰尘的架子鼓前,伸手在那镲片上轻轻一敲,声音清脆得刺耳。
祁演抬起头,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狼眼盯着她,“你也想睡我?排队,前面还有一堆没给钱的。”
“正经点。”商颂没笑,“周彻堵死了我们的路,想看我们在烂泥里打滚求饶。但我不想死,你也不想。”
她走到汽灯旁,那张脸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个外网的‘堕落天使’视频,既然伯雪寻能靠着它翻身,说明周彻的权势只在国内有效。外网那种‘颓废、真实、破碎’的审美,刚好也是你的赛道。”
祁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微眯。
“你要我重操旧业?”
“不仅是重操旧业。”商颂蹲在他面前,目光灼灼,“我们要在这片废墟上,开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演唱会。不需要观众,只需要镜头。”
她拿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晃了晃。
“我有账号,虽然被封杀,但还有几百万想看我笑话的黑粉。你有技术,有一把别人没有的破锣嗓子。我们不需要什么狗屁品牌方,我们自己就是品牌。”
“品牌名叫什么?”祁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通奸男女’?还是‘丧家之犬’?”
商颂伸出食指,点了点祁演心脏的位置。
“叫‘Wasteland’(废土)。”
祁演看着她,良久,他突然低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商颂,你果然是个疯子。”他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野火,“既然要疯,那就玩个大的。”
“准备好了吗?”
祁演坐在那套落满灰尘的架子鼓后,手里拿着一对他在路边随便捡来的鼓槌。他没穿上衣,那件昂贵的皮衣此刻正垫在商颂屁股底下的油桶上。赤|裸的上身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骨骼上,因为冷,皮肤呈现出一种苍白的紧绷感,但他背脊上那道狭长的疤痕,却随着肌肉的收缩显得狰狞而充满力量。
“来。”商颂把手机架在一堆废砖头上。屏幕碎了,镜头上有裂纹,但正如祁演所说,这个裂纹本身就是一种滤镜。
她脱掉了那件用来御寒的思琳风衣。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丝质吊带裙,原本是她带去大理当睡衣穿的,现在被她用打火机烧了裙摆,丝绸焦黑卷曲,参差不齐地挂在小腿处。她踩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水泥地上。脚踝处为了掩盖还没消退的瘀青,缠着几圈白色的医用纱布,纱布末端松散地垂着。
“开机。”
直播信号接通的那一瞬间,画面是模糊的,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孤零零地显示着个位数——大多是误触进来的机器账号。
几分钟后,闻风而动的黑粉和看热闹的营销号摸到了直播间。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飘过,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猎奇。
【呦,这是在哪个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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