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挂断伯雪寻的电话后,在米线店坐了很久。直到那根烟燃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指尖,她才惊醒般地松开手。烟头掉进油腻的红汤里,熄灭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她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倒映着她那张即使素颜也难掩野心的脸。
逃避是没用的。
伯雪寻能走,是因为他本就是无根的浮萍,哪里有舞台哪里就能活。但她商颂不一样。她的根,也就是她的欲望,深深扎在北京那片名利场里。拔出来,不仅带血,还会死。
与其在这里等着周彻那个疯子一点点把她的氧气抽干,不如主动把脖子递过去——当然,手里得藏着刀。
商颂结了账,走出小店。大理夜晚的风很凉,吹得人头脑清醒得发疼。
巷子口,祁演倚在那辆机车旁,指尖明明灭灭。他似乎一直在等她。
“打完了?”祁演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那个小白脸是不是哭着让你别死?”
“让你失望了,他活得比谁都好。”商颂裹紧了风衣,走到他面前,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倒是你,被挖了个底朝天,现在的你就像是个被人扒光了供展览的小丑。”
“彼此彼此。”祁演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无所谓,“怎么样?要不要接着跑?我可以带你去西藏,或者从边境偷渡去金三角,那种地方不要命的人多,没人在乎你是谁的破鞋。”
“我不走。”商颂坚决。
祁演挑眉,“想回去送死?”
“不,我是去谈判。”商颂抬起眼,目光越过祁演那宽阔的肩膀,“既然周彻这么想看我跪下,我就跪给他看。不过,跪姿怎么摆,得我说了算。”
祁演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粗糙,力道很大,强迫她抬头。
“商颂,你真浑。”
他说得很慢,“好不容易从那个坑里爬出来一半,现在闻着腥味儿又要自己跳回去。”
商颂没躲,甚至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笑容妖冶又凄凉,“祁演,你是神仙,你可以吃露水。我是俗人,我得吃肉。而且——”
她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我不回去,怎么给你这个‘死人’把棺材板掀开?那些骂你的人,也是我想让他们闭嘴的人。借你的机车一用,这场戏,缺了你这个疯子,周彻那个变态大概会觉得不够刺激。”
当晚凌晨,商颂那个已经停更三天的微博,突然有了动静。
没有卖惨,没有解释。
只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刚刚在米线店拍的,一碗飘着烟头的残羹冷炙。
配文只有极其敷衍的三个字:
【饿了,京。】
不是“北京”,是“京”。那是她和周彻之间那个充满狎昵与控制欲的暗语。
那是她在求饶,在向那个拥有生杀大权的暴君释放信号:
外面的饭很难吃,我饿了,我想回笼子里吃皇粮了。
她把台阶铺好了,甚至还在台阶上撒了玫瑰花瓣。以周彻那极度膨胀的自负和占有欲,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金丝雀在外面被别人喂食。
更重要的是,她人在大理,却发了个“京”字。
这是一种邀请。
如果你还想要这条狗,就亲自来把狗链子栓回去。
周彻来得比商颂预想的还要快。
这就是资本的速度。
私人湾流降落在几乎废弃的小型机场时,卷起的气流甚至惊扰了跑道边的野鸟。
第二天下午,那家名为“七色光”的破败培训机构门口,停下了一辆极其突兀的黑色劳斯莱斯。
这里是祁演的窝点,也是昨晚商颂在微博定位的地方。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黑衣黑裤,将周围那几个探头探脑想拍照的村民隔绝在外。
随后,一只锃亮的手工皮鞋踏在了满是尘土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周彻并没有穿那种显得很蠢的商务西装,而是一身极其休闲却透露着昂贵气息的米白色亚麻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裤腰,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捉|奸或者寻仇的,倒更像是个来考察贫困山区慈善项目的阔少爷。
只是那张脸上挂着的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阴鸷。
“玩够了吗?”
“玩够了就下来。这里脏,别把脚弄脏了。”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之前所有的封杀、羞辱、逼迫都未曾发生过。仿佛只要他招招手,商颂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扑过去。
商颂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泛起泪花。
“周大少好兴致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第一次,用这种俯视的角度,“不在北京陪你的心尖宠岑星小姐弹钢琴,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想视察民情,还是想……捡破烂?”
周彻的眸色瞬间暗沉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最讨厌商颂这种浑身长刺的样子。三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拔光了她的刺,把她打磨成了最圆润光滑的一块玉,没想到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她就会立刻长出更尖锐的獠牙。
“商颂,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废话。”周彻迈上台阶,皮鞋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那个小爱豆的戏法玩得不错,但我既然能让他出国,也能让他死在国外。你以为你可以和他一样?”
他一步步逼近,最后站在了二楼那个狭窄的露台上。
逼仄的空间里,气场瞬间变得极度拥挤。
周彻根本没看祁演一眼。在他眼里,祁演已经是具尸体,或者连尸体都不如,只是一个背景板。他径直走向商颂,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腕。
“跟我回去。这次的事,只要你肯服个软,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可以继续住在那套公寓,但我不会再允许你接任何戏,直到你学乖为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商颂挥开了他的手,“现在正主回来了,赝品也该退位让贤了。我不占那个位置,你也别再恶心我。我要你撤回封|杀|令。”
“这是交易?”周彻嗤笑。
“这是止损。”商颂看着他,“我给你这三年的体面,不当那个让人膈应的替身。你给我一条活路,让我能在圈子里吃口饭。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非要赶尽杀绝,让岑星看见你这么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长本事了?”
“别碰我。”商颂后退半步,站在祁演身侧,“周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玩了。你的那个笼子,既然我已经飞出来了,就没打算再钻回去。”
“飞出来?”周彻轻笑一声,那笑意不及眼底,“凭什么?凭你身边这个……强|奸|犯?”
他终于转过头,施舍般地给了祁演一个正眼。
那是极其轻蔑的一眼,带着一种天然的生理性厌恶。
“周彻,”祁演直起身子,那种流氓混杂着野性的气场竟然丝毫没被压制,“三年了,你的嘴还是这么臭。难怪岑星当年宁愿跟我,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周彻的雷点上。
周彻那张矜贵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你找死。”
“死我也死过了。”祁演无所谓地摊手,突然眼神一厉,一步跨到商颂面前,将她挡在身后,“倒是你,周大少,这是我家。你要是来喝茶,我欢迎;要是来抢人,门口左转那个垃圾堆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像是两头不同品种的野兽在互相试探。周彻是优雅残暴的黑豹,而祁演是满身伤痕却依旧凶狠的野狗。
周彻看着挡在商颂面前的祁演,眼底划过一丝阴鸷的计算。他知道,硬碰硬并不划算。这里不是北京,没有随叫随到的保镖和唯命是从的下属。在这里动手,丢的是他周彻的脸面。
他是个商人,更是个操控人心的猎手。既然不能直接猎杀,那就攻心。
“祁演,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周彻慢条斯理地笑了,“当年把你那杯酒换了的,不仅仅是樊一健。”
祁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周彻满意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破绽,嘴角微勾,“你想想,樊一健当时是你最好的兄弟,他为什么要毁了整个SOLAR?除非……有人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承诺。比如,SOLAR解散后,我就许诺给他一个进军影视圈的机会。”
“哦对了,我好像忘了说。”周彻看向祁演,“那个建议,其实是商颂提的。”
这大概是周彻手里最狠的一张牌。
他在赌,赌人性的脆弱,赌他们之间那种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会在猜忌中崩塌。
祁演猛地转头看向商颂。
商颂的脸瞬间惨白,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彻,“周彻,你为了逼我回去,连这种下三滥的挑拨离间都用出来了?当年我在你眼里算个屁?我能左右你的决定?能给樊一健许诺?”
“你能不能左右,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周彻步步紧逼,“结果就是,因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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