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齐将自己那日所见告诉任飞云,任飞云眉头微蹙,想到什么,问道:“你不会买错了吧?”
陈思齐嘴角一抽:“怎么可能,我这张图可是跟镇上老人买的,花了大价钱。”
陈思齐想到那卖家开价时的嘴脸,不由咬牙切齿,生死攸关之际,他怎会舍不得这些小钱,只是便宜了那老头。若他给的地图真有假,陈思齐保证,在他死之前一定会先让那老头生不如死。
任飞云没再说什么,起身向山内走去,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下山时任飞云心急,直接从山上跳下来,上山却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一夜没睡好的陈思齐不免有些吃力,叫住健步如飞的任飞云。
“你没有什么更轻松点的法子吗?”
任飞云终于大发慈悲停了下来,回头就看见陈思齐气喘吁吁的衰样,抿了抿嘴角。
这人实在是太弱了,做她的跟班,得再健壮些。
任飞云早就梳理好她和陈思齐的关系,既然陈思齐叫她一声大侠,那她便是陈思齐的老大,陈思齐自然就是跟班了。只是她的想法并没有跟陈思齐说,以陈思齐这几日的表现,任飞云认为他一定也心知肚明。
脑中想了几个锻炼人的方法,任飞云开口道:“没有。这是对山的尊敬。”
陈思齐失望地叹了口气,只好迈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跟上任飞云。
两人中途没有再停歇,一口气爬到了坟地所在的山腰。与寻常坟地一样,此处较为平坦,寸草不生,各家墓地错落有致,石碑却矮,只到陈思齐膝盖,上面简单刻着地下那些人的生平和姓名。
陈思齐不敢放松警惕,学着任飞云将手覆在土上,虽没像任飞云那般感应到地下气息,却发现手上的土格外湿润,在手中捏成团而不易散。
近日槐芽镇并无大雨,这附近也正如地图中所绘,不见溪流踪影。
他走到任飞云身边,见她正盯着一座坟不动。顺着任飞云的目光看去,这坟前的土还很新,应该是刚下葬不久。
“有何不妥?”陈思齐问道。
不见任飞云回答,陈思齐又蹲下去,像刚才那样握起一捧土查看。任飞云眼疾手快用木棍轻拍他的手腕,陈思齐吃痛,手中的土顺势跌回地里。
“别碰。”任飞云一手拽起陈思齐,将他拉到身后。手中的木棍骤然变长,被任飞云狠狠插入坟前的土里,力道之大,连那石碑都肉眼可见歪了些许。
被护在身后的陈思齐神色复杂,越过任飞云的肩去看发生了什么。
任飞云没过多久就将木棍拔出,只见适才没入土中的部分此刻被不祥的黑烟紧紧缠绕,这黑烟浓稠似墨,散发着粘腻的腥味。
任飞云细细观察了片刻,调动些灵气,将那黑烟散去,木棍完好无损。
陈思齐认出那些黑烟正是任飞云所说的怨气。想到刚才的木棍差点就是自己的手,陈思齐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恶寒。
任飞云心里有了计较,回头便撞见陈思齐劫后余生的眼神,想说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日后不要再轻易接触不明之物,若刚才你没及时脱手,现在你的右手就是一堆白骨。”
被教训的陈思齐心里不服,那最开始问她的时候怎么不回,若提早说,他定离得远远的,不,连山都不会上。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显,陈思齐乖顺称是,问任飞云有什么发现。
这还真怪不得任飞云,直到陈思齐将土握起来她才大致确定下面的情况。陈思齐可能没看见,但她看得一清二楚,那土里的怨气在陈思齐碰到的一瞬间便往他体内钻,虽是片刻,陈思齐就又吸收了不少怨气。
想到陈思齐的胆小样,任飞云不打算告诉他,她现在已经知道源头在哪,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告诉他也只是徒增麻烦。
“槐芽镇这几年来可有战事?”
陈思齐被问得一愣,槐芽镇素有世外桃源之称,南晋建立以来连匪贼动乱都未曾有过。
“那南晋建立之前呢?”
陈思齐听出任飞云话中玄机,看来这怨气与战事有关。
“槐芽镇历来太平,最近一次的动乱在南晋建立前夕,是南晋平定的最后一处。但那场平复十分顺利,军队连伤亡都未有。”
任飞云将木棍缩回正常大小,插在腰间,说道:“这里定有过厮杀,而且死伤之数巨大。不过若只是如此,也不会产生如此大的怨气。
“可当地人的坟正好建在那些白骨之上。横死之鬼不得安宁,这样的怨气就连整座山的灵力都无法洗净,久而久之,便渗入土中,无法根除。
“至于我们在山脚处察觉的水流,便是那些怨气凝化流动形成的。”
陈思齐脊背发凉,所以他正是那天跟虞鹿上山才染上这怪病。刚才任飞云说,这些怨气连整座山的灵力都无法解决,可见十分棘手,任飞云不过是这山中一个小小山灵,就算本领再大,也大不过整座山。
他死定了,神仙难救。
任飞云不知陈思齐的绝望,在心里反复确认刚才福至心灵的法子能起效,用棍子戳了戳陈思齐。
陈思齐半边身子都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还要做什么?”得知自己死期将至后,陈思齐说话都有气无力。
“我要迁坟。”任飞云说得坚决。
“他们要迁坟?”
虞家后院,虞鹿向来汇报的家仆不断核实消息。
“是的,那个小娘子说,只有这样做才能彻底祛除镇上的怪病。”
“他们现在在哪?速速带我去。”
等虞鹿赶到时,任飞云他们正被人群重重叠叠包围。人群中间,正是几日不见的陈思齐,而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家仆说的,有神力的姑娘。
那姑娘比普通人多了些野性,虞鹿知道,这野性只有完全没受过束缚雕琢才能养出。来之前,他只以为是陈思齐为了哗众取宠,新想出来的噱头。此时见到真人,心里已不自觉信了几分。这姑娘通身的气质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更不可能是陈思齐塑成的。
陈思齐嚷嚷了一个上午,只觉口干舌燥。他和任飞云从山上下来后,就没坐下来休息过。
在山上,任飞云给他解释了迁坟的目的。她说,她虽不能完全将怨气洗净,却能将怨气从地里全数引到一处,等收聚完毕后,一同斩除便可。此法过于激进,一旦有差错,怨气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但这已经是根除的最好方法了。
而将坟地迁出,可以稍微缓解怨气的压力。为保万无一失,任飞云会直接在怨气最重的墓区施行她的想法,若不把坟迁走,那些脆弱的棺材板和矮石头定会受到冲击。
听到任飞云的打算,陈思齐刚开始还有些迟疑——如果任飞云不能顺利解决,他会立刻病发不说,死后还要被后世戳脊梁骨。
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况且任飞云说得信誓旦旦,他为何不去赌一把,赌输了,烂命一条,赌赢了,就有幸继续苟活。
只是陈思齐知道任飞云的实力,敢下赌注,镇里其他人不知道,怎敢冒险。
这里的人早就习惯突如其来的病,和突如其来的死亡,他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