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大唐摸鱼录 我爱吃桃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遗信入宫

小说:

大唐摸鱼录

作者:

我爱吃桃

分类:

穿越架空

长安城接连下了几日春雨,武府后院的青石阶上生出一层浅浅的苔色,廊下几株早开的迎春已经谢了大半,细碎的黄花落在潮湿的泥土里。杨氏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一只深褐色的旧木匣,匣角被岁月磨得光滑,铜锁却仍旧完好。她已经许久没有将这只匣子取出来了,里面存放的并非金银珍玩,而是一些旧年书信、故人遗物,以及沈怀安当年托陆怀瑾转交保管的东西。自从陕州杜三郎的证言传回长安,杨氏便知道,沈怀安的失踪远比当年众人所知复杂,而这封迟迟没有送到沈知闲手中的书信,也终于到了应该交还的时候。

周管事站在书案旁,见杨氏将铜锁打开,便主动退到门边守候。杨氏从匣中取出一只用素布包裹的小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封已经泛黄的旧信,以及一把不过两寸多长的铜钥匙。钥匙柄部磨得圆润,齿口却十分特别,一侧有两道深浅不同的缺口,另一侧则刻着极细的斜纹。那封信的封口仍然完整,封皮上写着“知闲吾女亲启”,字迹端正沉稳,正是沈怀安生前惯用的笔法。

杨氏将信拿在手中,指腹轻轻拂过那几个字,许久没有动作。她当年接过这些东西时,沈怀安已经失踪,陆怀瑾也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死是活。因知闲年幼,后来又入宫,信与钥匙便一直由她代为保管。其间并非没有机会送出,只是沈怀安留下的东西牵涉西域旧物,来历不明,若贸然交给一个尚不知情的孩子,未必是好事。如今知闲已经长大,宫外的调查也逐渐查明有人刻意散布沈怀安遇难的消息,再继续隐瞒,反倒不妥。

陆怀瑾来到书房时,杨氏正将信与钥匙重新包好。他看见那只小木盒,脚步不由放慢。多年前,沈怀安亲手将东西托付给他的情景,仿佛仍在眼前。那日两人在长安一处酒肆相见,沈怀安并未说起自己遇到什么麻烦,只道西域故人曾托付一件旧物,暂时不宜公开,若日后自己不能回来,便请陆怀瑾将这封信与钥匙交给女儿。陆怀瑾当时笑他行商多年,竟也学会如此郑重地交代身后之事,沈怀安却没有笑,只说世事难料,多一份安排总是好的。

“真要今日送进去?”陆怀瑾问。

杨氏点头:“已经同阿照通过家书确认过。她们知道顾无咎在尚药局当差,也知道知闲曾与他在公事上见过面。若再拖下去,反倒让这封信继续耽搁。”

陆怀瑾在案前坐下,低头看着包好的素布:“宫中那边可有稳妥的交接办法?”

“有。”杨氏说道,“武府本就有依例递送家书的途径。此次我会将普通家书与一份注明交付知闲本人的私人物件清单一同呈送,由经办人员核验登记。顾无咎只负责在尚药局有正式差遣时协助确认接收人的身份,不让他擅自携物入宫,更不让他越过宫中主管。”

陆怀瑾点头:“如此稳妥些。”

杨氏将那把铜钥匙放入一只细小的布囊,又把原封未拆的旧信单独裹好。她没有将钥匙的用途写在外面的清单上,只注明为故人遗留的铜制小物,需由沈知闲本人收领。宫中对于私人物件的递送自有审查,若不获准入内,便只能暂时留在外间,绝不能以药材或医具之名夹带。杨氏对此早有准备,宁可多等几日,也不愿让顾无咎冒险。

“这封信,你当年真的没有拆过?”陆怀瑾忽然问道。

杨氏抬头看了他一眼:“怀安既然写明让女儿亲启,我便不该替她拆。你当年托付时,也只说信中关系到那件西域旧物,并没有告诉我全部内容。”

陆怀瑾轻轻叹息:“我那时也不知道他究竟藏了什么,只知道他受人之托,保管着一只铜角木匣。如今想来,他将钥匙与木匣分开,恐怕早就担心有人沿着商路追查。”

杨氏将信放回素布中,缓缓说道:“他能想到这些,却终究没有保住自己。若知闲看完信,想问我们为何等到今日才交还,便由我向她解释。”

陆怀瑾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杨氏这些年替武家、沈家守住了不少旧事,其中有些并非出于隐瞒,而是因为当时根本没有合适的人能够承担。如今知闲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追着父亲问奇花异草的小姑娘,既然父亲留下的秘密终究与她有关,也该由她自己决定如何面对。

当日午后,周管事依照武府往常递送家书的程序,将杨氏写给武照的信、沈怀安留下的原封旧信,以及装着铜钥匙的小布囊一并送往负责宫外文书交接的处所。经办吏员核对物件数目后,因其中有金属小物,便按规矩另行登记,并请示主管是否准许递入。周管事并未催促,只留下收件人的姓名和武府印记,说明此物系亡故亲属遗留,需由本人收领。待文书被正式接纳,他才回府复命。

然而到了傍晚,宫中并未传来准许交付的消息。杨氏听完周管事的禀报,只点了点头,让他照常办事,不必再去催问。她知道宫中每日递送的文书与物件众多,一封旧信和一把铜钥匙,并不会因为外间有人着急便得到特殊照顾。

第二日清晨,顾无咎在太医署接到新的差遣,仍是前往尚药局核对西域药材。裴医官见他准备妥当,便让他随同入宫。此次事务不多,主要是核验几味新入库的香药,以及补充先前旧方中的产地记录。顾无咎按例登记身份,进入尚药局后便开始工作,直到午前,郑吏员才趁着整理文书的间隙,提起一件与他有关的小事。

“顾医官,前些日子晋王府的沈女史曾问过你在河西学医的经历,说是她家中有位旧识,也姓顾。你们可是相识?”

顾无咎停下笔,略作思索,答道:“沈女史的父亲曾于我有恩,只是我早年并未见过她本人。前次核对旧方,才知她便是故人之女。”

郑吏员有些意外:“原来如此。那倒是一段旧缘。”

顾无咎点头,没有继续展开。

郑吏员随后说道:“今日恰有一份从宫外递来的家书,收件人是沈女史,随件还有一只小布囊。经办处所因物件需本人核领,正在核对身份。沈女史若来尚药局取旧方,或许会顺道问起。”

顾无咎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询问信件内容,只说道:“若是家书,自当由经办人员依规交付。下官与沈女史虽有旧缘,也不宜代为收领。”

郑吏员笑道:“你倒谨慎。”

顾无咎答道:“宫中物件往来,自然谨慎些好。”

午后,沈知闲果然随一名女官来到尚药局,取回前日送来的药方核验记录。郑吏员将文书交给她,顺便提起家书的事情,说宫外有一份以她名义递送的旧信与私人物件,已在经办处所登记,只待主管确认便可领取。沈知闲听完,神情微微一变。

她知道杨氏近日可能会送来与父亲有关的东西,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可知是何人送来的?”她问。

“武府。”郑吏员答道,“有武府的印记,想来是家中长辈。”

沈知闲点头,谢过郑吏员。她转身时,看见顾无咎正站在案旁整理药册,便停下脚步,向他行了一礼。

“顾医官,前次多谢你替我们核对旧方。”

顾无咎还礼:“沈女史客气,分内之事。”

沈知闲看着他,迟疑片刻,终于轻声问道:“我听说顾医官早年在河西学医,曾受一位沈姓商人照拂?”

顾无咎抬头,目光与她相对。

“确有此事。”他说道,“那位沈公名叫沈怀安,是我少年时的恩人。”

沈知闲心中一紧,虽然早已知道两人的关系,真正听见父亲的名字从顾无咎口中说出,仍然有些难以平静。

“他是我阿耶。”

顾无咎微微垂首,声音比方才郑重了几分:“我知道。前次郑吏员介绍沈女史姓名时,便已猜到。只是当时正在公事之中,不便贸然相认。”

沈知闲点头:“我明白。”

两人站在尚药局的廊下,身边仍有宫人来往,谁也没有继续谈论沈怀安的旧案。顾无咎只简略说道:“沈公当年于我有再造之恩,若无他资助,我未必能在孙先生门下继续学医。如今能够在此见到沈女史,也算旧缘未断。”

沈知闲听见“孙先生”三个字,想起杨氏信中曾提过孙景和,便问道:“顾医官所说的,可是孙景和先生?”

“正是。”

“阿耶当年常去看你们?”

顾无咎点头:“他往来河西时,若经过医馆,便会来看望。带些书,也带些药材,有时还会问我们最近学了什么。”

沈知闲眼眶微微发热,却仍勉强维持平静。她没有想到,父亲在自己记忆之外,还曾这样照顾过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

顾无咎见她神情变化,便轻声说道:“沈女史若想知道沈公当年的往事,日后可请家中长辈安排合适的机会,我愿将所记得的事情如实相告。只是此处人多,不宜久谈。”

沈知闲点头:“多谢顾医官。”

两人没有再多说,沈知闲随同行女官离开尚药局。走出院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顾无咎已经重新回到案前,继续整理药册,仿佛方才那番短暂的交谈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公事往来。

直到回到住处,她才将这件事情告诉武照。

武照听完,轻声说道:“这样也好。你们既已相认,往后若宫外有消息,他至少知道该将话传给谁。”

沈知闲摇头:“他不会随便传话的。我看得出来,他很守规矩。”

武照笑了笑:“守规矩才好。我们如今最怕的,不就是有人自以为聪明,结果把事情弄得满城风雨?”

沈知闲也笑了,却很快又沉默下来。她想起顾无咎说起父亲时的神情,那种郑重并非出于客套,而是一个人真正记得多年旧恩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父亲的了解,或许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傍晚,许姑姑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份已经核准交付的家书与物件登记单。她将东西放在案上,对沈知闲说道:“武府送来的。经办处所已经核验过,信件与小物件都可交给你本人。只是那只铜制小物已经单独登记,往后若要带出宫,也须依规办理。”

沈知闲连忙起身道谢。

许姑姑看了她一眼:“既是家中故人遗物,收好便是。宫中事务繁多,私物不宜随意示人。”

“知闲明白。”

待许姑姑离开,沈知闲才将案上的东西拿起来。外面是一封杨氏写给武照的寻常家书,另有一只素布包裹的小木盒,盒中放着一封旧信和一把铜钥匙。旧信封皮已经泛黄,封口却仍然完整,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字:知闲吾女亲启。

沈知闲看见那行字,整个人忽然僵住。

那是父亲的字。

她认得。

许多年过去,她对父亲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可那种略带锋芒、收笔却极稳的字迹,她却始终记得。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字,常说落笔要稳,心急时写出来的字便会飘。她那时不耐烦,总嫌父亲讲得太多,后来父亲不在了,她却再也没有机会听他慢慢说那些道理。

武照走到她身旁,看见封皮上的字,也停住了脚步。

“是沈伯父的信?”

沈知闲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时说不出话。

她将信放在掌心,指腹轻轻抚过封皮,许久才低声说道:“我以为阿耶再也不会给我写信了。”

武照没有催她拆开,只在一旁坐下,替她将桌上的其他文书收好。

沈知闲缓缓坐到案前,先将那把铜钥匙取出来。钥匙不大,铜色已经发暗,柄部有细细的磨痕,齿口形状与寻常箱柜钥匙不同。她将它握在手里,觉得分量很轻,却又仿佛沉得让人难以放下。

“阿照,你看这把钥匙。”

武照接过去看了看:“像是专门配给某只匣子的。只是这齿口很特别,不知是哪种锁。”

沈知闲摇头:“我从前没见过。”

她将钥匙放回布囊,随后小心拆开旧信的封口。信纸已经微微泛黄,折痕处有些脆弱,她不敢用力,只沿着旧痕慢慢展开。

纸上是沈怀安熟悉的字迹。

“知闲吾女:见字如晤。汝年尚幼,余本不愿以琐事相扰,然行商在外,世路难测,故预留此书,以备不虞。汝若得见此信,想来余已久未归家。勿因余事自责,亦勿轻信坊间传言。余平生行商,虽有得失,自问不曾故意负人,唯近年所遇一事,牵涉异乡故人之托,未能向汝尽言。”

沈知闲读到这里,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她停了片刻,待心绪稍稳,才继续往下看。

“余昔年行商西陲,偶救异乡客一人,其人负伤甚重,言语多有隐讳。后托余藏一匣,内有草木禽兽诸图,并附异文,称其物虽未见奇,后世或有大变。余不知其言虚实,念其身陷危难,遂允暂为保管。其人约以十二年为期,期内若归,仍还旧物;期满未至,则听余自处。”

沈知闲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二年。

她抬起头,看向武照。

武照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数字,神情渐渐凝重,却没有出声,只示意她继续读下去。

“余既受托,未敢轻弃,然其来历未明,恐招无谓之祸,故另择隐处藏之,钥付怀瑾兄代守。此事不可轻示外人,亦不必急于寻物。倘余终不能归,汝当先安身立命,勿为一匣旧纸轻涉险地。待时机合宜,再与可信之人商议。汝幼时常问余,天下草木何以形色各异,余曾答,山川不同,风土有别,故物各有其性。今想来,世间未知之事甚多,余所知亦不过一二。汝若有日读得匣中诸图,当以审慎之心待之,切勿因一时好奇而误己误人。”

信到这里,字迹略有停顿,后面又添了几行。

“余不善言辞,常以商旅之事耽搁归期,未能多陪汝读书习字,心中每念,实有愧意。汝性情聪慧,却易因好奇而忘却眼前之事,愿汝日后无论身在何处,先顾自身,再念旁人。若余归来,自当亲口告知;若终不得归,亦望汝知,阿耶此生最牵挂者,并非商货金银,而是汝平安长成。”

落款只有两个字:怀安。

沈知闲将信读完,许久没有动作。

屋内十分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宫人经过的脚步声,远处还有人轻声交谈。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幕,听得见,却与她没有关系。她低头看着信纸,眼泪终于一滴滴落下来,洇湿了案上的一小片木纹。

武照没有立即劝慰,只将一方干净的帕子放在她手边。

沈知闲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很轻:“阿耶原来早就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

武照点头:“他既然将信与钥匙分开托付,想必当时已经察觉到危险。”

“可他信里没有说自己被谁追查,也没有说木匣藏在哪里。”

“或许是怕信落入旁人手中。”武照说道,“也或许他本就不想让你太早去找。”

沈知闲低头看着那句“此事不可轻示外人,亦不必急于寻物”,心中渐渐明白,父亲留下这封信,并非要她立即去寻找木匣,而是希望她在有能力判断局势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理那件受托之物。

她将信重新展开,目光停在“十二年为期”几个字上。

“阿照,你说,这十二年是不是太巧了?”

武照看着她。

两人都知道,沈知闲曾经说过,距离某个特殊的年份还有九年左右。如今这封写于多年前的旧信中,竟也出现了十二年之约,若按沈怀安受托的时间推算,恰好可能指向同一个年份。

“若沈伯父是在贞观六年受托,十二年之后便是贞观十八年;若是在更晚些时候,便又不同。”武照说道,“我们得先查清他究竟是哪一年救下那名异乡客人。”

沈知闲想了想,摇头:“阿耶信里只说昔年行商西陲,没有写具体年份。”

武照点头:“所以眼下不能急着把两件事认作一件。十二年或许只是那名异乡客人约定的期限,也可能另有含义。等找到木匣,看过完整图册,才能知道。”

沈知闲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她很想立即告诉武照,自己心中那个关于九年之后的猜测已经越来越强烈,可转念一想,如今手里只有一封旧信和一把钥匙,连木匣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贸然推断并无益处。

两人将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随后把其中涉及西域旧物的部分单独誊写在一张纸上,原信则重新按旧痕折好,放入干燥的书匣中。沈知闲没有将铜钥匙与信放在同一处,而是将钥匙装回布囊,收在另一只带锁的小盒里。她知道父亲当年既然刻意将钥匙与木匣分开,自己也应当谨慎保管,不能因为东西终于到了手中便失去分寸。

夜色渐深,武照仍陪她坐在灯下。

沈知闲忽然说道:“阿照,我想给杨夫人写封信。”

“写什么?”

“先谢她这些年替我保管阿耶的东西,再问问陆先生,当年阿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