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大唐摸鱼录 我爱吃桃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医官入局

小说:

大唐摸鱼录

作者:

我爱吃桃

分类:

穿越架空

长安城连日阴雨,太医署的庭院里积着浅浅的水洼,几名医学生抱着药材账册穿过回廊,鞋底沾满湿泥。顾无咎坐在东廊的药房里,面前摊着一卷从河西送来的药材名录,正逐项核对其中的胡文名称。窗外不时传来车马经过的声音,屋内却十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自从杜三郎的证言送到长安之后,他已经有七八日没有再去武府,除了按时处理署中事务,便是利用休沐之日整理河西带回的旧账与图样。他知道沈怀安的死因调查已经到了关键处,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让自己的日常行止显得反常。

午前,一名负责传递文书的吏员来到药房,说署中上官要见他。顾无咎放下笔,整理衣冠,随那人前往前堂。上官姓裴,年近六旬,在太医署任职多年,平日最重规矩,见顾无咎进门,便将一份刚送来的文书递给他。

“内廷尚药局近日要核对一批药材,其中有几味出自西域,名目与旧册不合。你在署中识得胡药,又曾随商队行走河西,明日随两名医官入宫,协助辨认。”

顾无咎接过文书,先看差遣内容,再看所列人员与日期,确认自己只是协助核验药材,并非奉命诊视内廷病患,便恭敬应下。

裴医官又说道:“宫中规矩与署里不同,药材送到哪里、由谁交接,都有定例。你只管核对名目,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因认得几句胡文便与旁人闲谈。”

“下官明白。”

“还有,”裴医官看了他一眼,“你从河西回来之后,似乎常有人托你辨认旧书?”

顾无咎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没有显露。

“有几位旧识曾拿来药材图录,请下官辨认其中名称。多是旧纸残页,并无特别之处。”

裴医官点头:“医者识药是本分,但公私须分明。宫中药册不得私自誊录带出,外间的东西也不可随便夹带进宫。”

顾无咎郑重应下。

离开前堂时,雨已经停了。他站在廊下,看着手中那份差遣文书,心中并没有太多喜色。入宫的机会来得比他预料中早,却并不意味着他能够见到沈知闲。尚药局核验药材有固定的处所,宫中女官则各有职掌,两者未必会有交集。即便偶然遇见,他也不能因为沈怀安的旧案便贸然上前。

可这份差遣至少让他有机会弄清,宫中药材与外间医署之间究竟如何往来,哪些文书可以依照规矩递送,哪些事情必须经过主管官员许可。若将来杨氏确有重要消息需要转达,他或许能够据此提出一条稳妥的办法,而不是凭空猜测。

次日清晨,顾无咎随两名医官由宫门入内。三人先在指定处所核验身份与文书,随身所携笔墨、药材名录也逐一登记,随后由宫中吏员引往尚药局。一路上,顾无咎目不斜视,只留意道路与交接程序,不去打听与差遣无关的事情。

尚药局内已经备好几箱药材,负责库藏的官吏姓郑,年纪四十上下,见三人到来,便让人将账册搬到案前。此次需要核对的,多是由西域商客辗转送入长安的香药、树脂和干燥根茎,其中几种因产地不同,名称也不一致,入库时便被分别记在不同条目下。

顾无咎先将药材按形色、气味和质地分开,又请郑吏员取来原先的采购记录,逐项辨认。遇见自己不能确定的地方,他并不勉强下结论,而是注明须再核验产地与炮制方法。两名同行医官见他做事细致,便让他负责誊写最后的对照清单。

直到午后,第一批药材才算核验完毕。

郑吏员接过清单,看了几眼,颇为满意。

“顾医官识得这些胡药,倒替我们省了不少工夫。往年遇上名称不一的东西,常要来回问上几次。”

顾无咎说道:“不过是从前在河西见得多些。若论药性与用法,仍须依照署中旧方,不可只凭商客所说。”

郑吏员点头,随口问起他在河西学医的经历。顾无咎便简略提到孙景和先生,以及自己早年随师父辨认胡药的往事。两人谈话始终围绕药材,没有涉及宫中人事。

临近散值时,一名女官带着两名宫人来到尚药局,递上一份需要核对的药物支领文书。郑吏员接过后发现其中一味香药的名称与今日刚刚整理的清单相近,便请顾无咎帮忙确认。

顾无咎只看文书中的药名与数量,并未抬头打量来人。

“此处所写的应是同一种香药,只是旧册用了另一种译名。若用于熏香,与入药的炮制要求不同,还须按原用途分别登记。”

那女官听完,问道:“若原先支领的名称已经写错,是否要重新呈报?”

郑吏员答道:“不必重写全部文书,只需在原单旁注明别名,再由经手人核押。”

女官点头,便让随行宫人取来笔墨。

顾无咎将清单递回,正准备继续整理案上的纸张,却听见那女官说道:“我记得这味香药,前些日子许姑姑也曾让人问过,说是晋王府那边要核对旧方。”

顾无咎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他知道晋王李治年纪尚小,也知道沈知闲与武照如今都在宫中,但他并不清楚她们具体在哪一处当差,更不知道是否与晋王府的事务有所往来。此时听见许姑姑三个字,他虽觉熟悉,却没有追问。

郑吏员只说道:“若是晋王府的旧方,便让经手女官按原单核对。今日我们只负责药材名目,不能擅改方子。”

女官应下,随后带人离去。

顾无咎继续誊写清单,心中却渐渐明白,宫中虽然内外分隔严密,但药材、医方和文书的往来并非完全隔绝。只要有正式差遣,外间医官便可能与负责具体事务的宫中女官接触;只是这种接触必须有明确缘由,且所有交接都有记录,绝不适合随意夹带私人消息。

傍晚出宫之后,他没有立即前往武府,而是先回太医署交还文书。裴医官看过核验清单,问了几处药材的差异,确认无误后,便让他继续参与后续两日的复核。顾无咎应下,直到手续全部办妥,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当晚,他在灯下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给陆怀瑾,只说自己近日奉差入宫核验药材,已初步了解尚药局与内廷文书的交接程序,若杨氏方便,可于休沐日再行商议。信中没有提及任何宫中女官的姓名,也没有写沈知闲与武照的事情。

陆怀瑾收到信时,正与杨氏商议陕州的新消息。

韩伯安近日重新核对了贞观十一年春的天气记录,发现当年山洪确实发生过,但发生时间比最初传出的沈怀安遇难日期晚了将近一日。地方志中只记着连续降雨、山沟暴涨,并未记载有外地商人遇难。至于那些带着沈家记号的布料和货物,最早由谁发现,仍然存在两种不同说法。

杨氏将这封信放在案上,听陆怀瑾念完顾无咎的来信,神情微微一动。

“他已经入宫当差了?”

“是,奉命核对药材,并非专程为沈家的事情入宫。”陆怀瑾说道,“他信中写得很谨慎,只说了解了一些文书交接的规矩。”

杨氏点头:“这样才好。若他刚得入宫机会,便急着打听知闲与阿照,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陆怀瑾问:“那封信与钥匙,可要准备交给他?”

杨氏沉默片刻,摇头。

“先不急。医官入宫有差遣,却不等于能够替外间传递私人书信。我们得先知道,知闲如今在宫中负责什么事务,是否有正常接收家书的途径。”

陆怀瑾说道:“武家往宫中递送家书,原本便有规矩可循。只是沈怀安那封信关系重大,若依照寻常家书递送,未必稳妥。”

“正是。”杨氏缓缓说道,“寻常问安的家书可以照常递送,涉及旧案的东西却不能混在其中。尤其那把钥匙,一旦有人问起用途,反而不好解释。”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暂时不动原信与铜钥匙,只先请顾无咎核实一件事:宫中女官若因药材、医方等事务与外间医官有正式接触,是否可以在主管人员知情的情况下,转交一封已经登记的家书。若没有这样的途径,便仍然按照武府原有的家书渠道办事,不必强求通过太医署。

几日后,顾无咎依约来到武府。

杨氏没有立即提起钥匙,只先问他宫中差遣的经过。顾无咎将核验药材的程序、文书登记和人员交接大致说了一遍,随后明确表示,自己虽然得以进入尚药局,却没有接触宫中女官的自由,更不能随意向指定处所之外的人传递东西。

“若只是让宫中知道沈家旧案有了进展,或许可以先走正常家书的途径。”他说道,“至于重要旧物,须另想办法。若没有明确的接收人与交接手续,我不建议贸然带入。”

杨氏点头,问道:“那你可曾见过负责晋王府事务的女官?”

顾无咎微微一怔。

“曾有一名女官来尚药局核对药物支领文书,提起晋王府的旧方与一位许姑姑。下官只协助辨认药名,并未询问她的身份。”

杨氏想了想,说道:“许姑姑在宫中做事多年,倒是个谨慎的人。”

顾无咎没有接话。

他知道杨氏既然提起此人,必然与宫中的联系有关,但自己所知有限,不宜凭一句话便作出判断。

杨氏随后说道:“阿照与知闲在宫中相互照应,平日也会接触一些文书与药材事务。若日后尚药局再有差遣,或许能在公事上遇见她们。但你不必刻意寻找,凡事顺其自然。”

顾无咎应道:“夫人放心。若无正式差遣,我不会擅自接近。”

陆怀瑾在旁听着,忽然问:“若真在公事上遇见,能否先让知闲知道你与怀安兄的旧交?”

顾无咎想了想:“可以在适当场合说明,但不宜突然提起旧案。若对方并不知道我是谁,贸然谈论沈公的事情,反而容易让旁人注意。”

杨氏点头:“那便先让她知道有你这样一个人。至于别的,等双方都明白情况,再逐步安排。”

这番商议并没有立刻解决信件传递的问题,却让几人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次序:先确认宫中可接触的正常事务与人员,再让沈知闲知道顾无咎的身份,最后才考虑如何将重要旧物安全送入。任何一步都不必急于求成。

与此同时,宫中也正因那批西域香药的名称问题,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

许姑姑将尚药局重新核对的清单送到晋王府时,沈知闲恰好在一旁整理旧方。她接过清单,看见其中几味药材旁新增了胡文别名,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次是谁核对的?”她问。

许姑姑说道:“太医署派了几名医官,其中有个姓顾的年轻医官,听说曾在河西学过医,识得不少胡药。”

沈知闲抬起头。

“姓顾?”

“顾无咎。”许姑姑想了想,“名字倒有些特别。”

沈知闲怔了怔。

她此前曾从杨氏送来的寻常家书中听说,宫外有一名姓顾的医官正在协助查访沈怀安旧事,只是那封信写得简略,并未说明他的具体经历。如今忽然在宫中听见同一个名字,她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如今在太医署任职?”

许姑姑点头:“是。听说辨认胡药颇有本事,郑吏员还夸他做事细致。”

沈知闲没有继续追问,只将清单放回案上。

待许姑姑离开之后,武照才轻声问道:“你方才听见顾无咎的名字,是不是想起母亲信中提过的人?”

沈知闲点头。

“正是他。没想到竟然已经入宫当差。”

武照想了想:“既然是奉命核对药材,往后或许还有机会遇见。只是眼下不能因为知道他的名字,便贸然去找。”

沈知闲笑了笑:“我知道。宫中这么多人,谁会因为听见一个名字便跑去认亲?”

她虽然说得轻松,心里却生出几分期待。父亲当年在河西资助过一个少年,如今那少年已经成为医官,还愿意为父亲的旧事奔走。这样的因缘让她觉得陌生,又隐隐带着几分亲切。她很想知道顾无咎究竟是怎样的人,更想听听他记忆中的父亲是什么模样。

这些年来,她对沈怀安的记忆大多来自童年零散的片段,以及旁人偶尔提起的旧事。她记得父亲喜欢从外面带回奇怪的种子和小玩意,也记得他常常坐在廊下教自己辨认各地物产,可随着年岁渐长,那些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若顾无咎曾在她尚且年幼时与父亲相识,或许还能告诉她一些自己从未听过的往事。

武照看出她的心思,便说道:“等有机会见到,再慢慢问。如今最要紧的,仍是宫外查访的消息。”

沈知闲点头。

她将尚药局的清单整理好,继续誊写晋王府需要核对的药方。窗外春雨渐渐停了,庭院里的花木尚未抽出新叶,只有墙角那株先前移栽的深色藤花,已经在竹架上攀出几段细细的枝蔓。它与寻常藤本植物并无不同,叶片尚小,花期未至,安静地生长在湿润的泥土里。

沈知闲偶尔会去看看它,记下浇水与抽枝的日期,却没有再将那些西域旧图中的奇异描述当作眼前便会发生的事情。她知道,距离自己所知的那个特殊年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眼下能做的,不过是将这些来历不明的植物妥善照看,等待更多线索出现。

二月初八,太医署再次接到尚药局的文书,请此前参与核验的医官补充一份西域药材的别名对照。顾无咎随裴医官入宫,这一次核对的内容不多,午前便已完成。郑吏员将誊本收好,忽然说道:“晋王府那边前日送来一份旧方,里面也有几味胡药,名称与新册不同。若裴医官方便,能否请顾医官顺道帮忙看一眼?”

裴医官接过旧方,先看了用途和署押,确认只是核对药名,并不涉及更改诊疗方剂,才点头答应。

“就在这里看,不必另往别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