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策在门口忙到中午，腰酸背痛，嗓子也快冒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吩咐二木子把剩下的登记工作交代给两个识字的账房先生，自己转身回了院子。
一推开房门，刘梦玉正坐在圆桌边，手里端着一盏温茶，见他进来便盈盈起身，笑吟吟地迎上来：“远漠，累坏了吧？来，坐下，我给你揉揉肩膀。”
苏策还没来得及拒绝，一双柔软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头，指腹不轻不重地捏着，力道倒是刚好。
他僵了一瞬，到底没躲开。
实在太累了，肩膀上那点酸胀被揉开的感觉舒服得他差点当场闭眼。
“远漠啊，”刘梦玉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脑勺飘过来，又软又轻，“跟你说件事。”
苏策“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转着陈记盐铺的事，没太走心。
“你看啊，惜萱今天就要出嫁了。她不用守孝三年，那我呢？”刘梦玉的手指从肩膀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着，“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守？你悄悄把聘书给我写了，等惜萱嫁过去安顿好，我也悄悄嫁给你，好不好？”
苏策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看着刘梦玉那张满含期待的脸，嘴角抽了两下。
“二娘。”他把语气放得又稳又缓，“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刘梦玉听到这话，脸都绿了，往前凑了一步，“你都答应了娶我的，现在惜萱都嫁了，我一个做娘的还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苏策退后半步，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肯定不能直接拒绝，刘梦玉要是闹起来，刚消停的苏家又得炸锅。但也不能答应，答应了就真的收不了场。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全是为你好”的表情：“你听我说，惜萱嫁小齐，那是明媒正娶，小齐家备了聘礼，两家是正经结亲。可你跟我……老爷才刚走，灵位还在堂屋里供着呢，我现在给您写聘书，传出去叫人怎么说？说我苏远漠爹尸骨未寒就跟二娘勾搭上了？到时候别说你脸上挂不住，整个苏家都得跟着丢人。”
刘梦玉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策趁热打铁：“不如这样，惜萱今天的婚事办得低调些，就咱们苏家和齐家的人，摆一桌，拜个堂。等惜萱嫁过去了，咱们的事从长计议。三年孝期一满，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该有的聘书花轿，一样不少。你觉得呢？”
刘梦玉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底的急切慢慢压了下去，勉强挤出一个笑：“那……你得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策这句话说得格外真诚，心里却在想：苏远漠骗你的次数，我一时半会儿都数不过来。
刘梦玉总算松了口，站起来理了理鬓发：“那行，我去给惜萱准备嫁衣。你说今晚就办，时间紧，得赶紧。”
苏策点点头，目送她出了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跌坐回椅子上。
他揉了揉眉心，一个两个都来逼婚，这苏家的日子比查案还费脑子。
当晚，苏家后院的小厅里摆了两桌酒。没有大红的喜字，没有吹吹打打的仪仗，只在桌上铺了红布，挂了几条红绸，算是妆点了喜气。
苏惜萱穿着一身红嫁衣从房里被搀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愁。
她走过苏策身边时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跟着媒婆往门外去了。
小齐在苏家门口等着。他换了一身新褂子，胸口系了朵红绸花，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见到苏惜萱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过她的手。两人拜了天地，拜了刘梦玉，又朝苏策站的方向鞠了一躬。
苏策站在廊下冲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让二木子把备好的嫁妆单子递了过去。
鞭炮在门口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小齐牵着苏惜萱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刘梦玉站在门口抹眼泪，苏珞和冯素梅没露面，许涵柏在账房里没出来。整个苏家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那场婚礼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策在后院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夜深了，月亮被云层遮着，巷子里黑黢黢的。他披了件外袍，从后门出去了。
小齐家的门没关，院子里还残留着酒气和鞭炮的硝烟味。新房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映着两个人影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苏策站在院子里敲了敲门框，里面的影子动了一下，小齐推门出来，见到是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苏少爷？这么晚了……”
“借一步说话。”苏策朝院子角落那棵树底下扬了扬下巴。
两人走到树下，苏策压低声音：“你答应过我，成婚之后告诉我那晚的事。现在惜萱是你媳妇了，你可以说了。”
小齐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苏家大少爷目的如此明显，完全把惜萱当做物品交换。不过没关系，这次交易完，以后萱萱就是他的了，与苏家大少爷再无瓜葛。
他搓了搓手，终于开口：“那晚我陪惜萱去城西看大夫，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你知道的，我家院旁边的那条道，可以看到你家围墙，那堵墙后面就是你的房间。那天后半夜我睡不着，就想出去走走，结果看到两个人，从墙底下拖什么东西出来，之后搬到了马车上，走了。”
两个凶手？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两个都穿着黑衣服，加上马车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你能描述下具体过程吗？”
小齐心想都告诉他了，他还问得那么细，有点烦他，不过想来也是最后一次跟这人打交道，便抬起头，看着苏策的眼睛，认真地回忆起来：“一开始是一个人拉着绳子往外拽，那东西应该很重，我第二天白天去看了眼，发现那个地方有个狗洞，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是偷了你家值钱的东西。”
苏策微微皱眉：“一个人拽，然后呢？”
小齐重新接回话茬：“之后就是另一个人从围墙翻出来了，当然他们都是用的绳子，那个人翻出来后，就跟外面那人一起往外拖东西，两个人动作很慢，应该是很重的东西，你家丢黄金了？”
“两个人一起将东西搬上马车？然后走了？你看到往哪边走的吗？”
小齐指了指左边：“那边。”
苏策的指尖微微一紧。玉河湖。
“一点脸都没看到？多高的人？胖瘦呢？”
“我没看清啊！”小齐实在被问得有点烦了，这种黄金丢失的事不应该找官府吗找他干嘛。“一个瘦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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