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策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他再不睡觉便会猝死。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二木子!二木子!”
二木子应声而来,他没想到大少爷不再靠砸东西呼唤他了,腿脚便更利落,生怕大少爷喊得喉咙痛。
“少爷,我在。”
苏策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声音嘶哑:“给我倒杯茶,然后备马车。”
二木子二话不说,赶紧去准备。
苏策喝完温热的茶,舒服多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刘夫人每次来我这里,有什么规律吗?”
“您的意思是?”
苏策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是每周来一次?还是每周几次?我不太记得了。”
二木子马上答道:“每隔三天来一次,大多数时候是半夜来,凌晨四五点回去,从不留宿。”
“我离家那晚,是刘梦玉该来的日子吗?”
“不,不是,按理说不是的。”
“行,我知道了。”
看来凶手已经提前蹲点,摸到了规律,特地找了刘梦玉不来的那晚下手。既然凶手知道刘梦玉和苏远漠有一腿,揭发他们不就行了?
看来他们对苏远漠的恨意远不止于此,他们只想他死。
***********
陈一峰气急败坏地推开后门,一脚踢翻了院子里那只接雨水的木桶,水泼了一地,溅湿了半截裤腿。
陈大洪正坐在磨刀石旁边,手里拿着块破布擦刀,听见动静抬起头。
“怎么样了?”
“他们昨晚偷偷成婚了!”陈一峰一屁股坐到石墩上,气得攥紧了拳头,“惜萱嫁给了隔壁小齐,苏远漠连个鞭炮都没放几挂,关起门来拜了个堂就算完事。爹,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有人要杀他?所以不敢大张旗鼓,怕再被人盯上?”
陈大洪把刀搁在磨石上,沉默了片刻。“不是没这个可能。死过一次的人,凡事都会小心翼翼。”
“那咱们怎么办?”陈一峰抬起头,眼里翻着凶光,“他缩在苏家大院里不出来,门口还天天摆着桌子发钱,人来人往的,咱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急什么。”陈大洪把刀翻了个面,“人活着就有机会。只要他还在海城,就跑不掉。”
陈一峰还想说什么,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父子俩对视一眼。陈大洪站起来,擦了擦手,往前院走去。
陈一峰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别着的那把剔骨刀。
门一开,陈大洪整个人僵在了门槛上。
门外站着的,正是苏远漠。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丝客客气气的微笑,手里还拎着一提点心盒子。
看到陈大洪开门,他微微颔首:“陈老板,冒昧登门,打扰了。”
陈大洪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陈一峰的手指已经攥住了剔骨刀的刀柄。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眼底的血丝在一瞬间涌上来,就是这张脸。
这张脸他做梦都想剜掉。那晚捅进苏远漠胸口的刀,是他干的。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现在这张脸又出现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还挂着笑。陈一峰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他往前迈了半步。
陈大洪的胳膊横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身前。
那只手按在陈一峰的手腕上,力道很重。陈一峰低头看了一眼父亲的手,又抬起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陈大洪没回头,只是把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不能动手。
门口巷子里有人经过,二木子还跟在苏远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
当街杀人,他们父子俩一个都跑不掉,如果他俩死了,就没有人能照顾陈柔疏了。
陈一峰把剔骨刀重新塞回腰间,退了半步,站到槐树的阴影里去。
苏策把这一切收进眼底,面上不动声色,提了提手里的点心盒:“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大洪侧身让出门口:“苏少爷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请进,请进。”
苏策迈过门槛,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陈大洪把他让到石桌旁坐下,陈一峰站在原地没动。陈大洪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去倒茶,手抖得茶壶盖子“叮叮当当”响了好几下才扣上。
茶端上来,陈一峰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恨不得把那只杯子捏碎。苏策伸手接过茶盏,稳稳地端到自己面前,抿了一口。
茶是粗茶,涩中带苦,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陈老板,我今天来,是想问问那几笔账的事。”苏策把茶盏搁回桌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石桌上,“去年秋天,我铺子往陈记发了三批货,账上记的是‘赊出’,银子到现在都没收回来。后来几笔银子又莫名转了出去,也跟陈记对得上。陈老板看看,这几笔数,是不是贵号的?”
陈大洪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沉默了几息,才抬起头来,声音压得很稳:“苏少爷,这几笔账是您父亲在世时跟我做的买卖。盐的价,银子的数,当面谈好了的,有契书为证。”
“契书在哪儿?”
“被烧了。”陈大洪说,“去年腊月铺子走水,契书全烧了。”
苏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他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收进袖子里,语气轻描淡写的:“那就麻烦了。没契书,账就说不清。不过不要紧,我可以查铺子的流水。陈老板要是不介意,改天我让人把账册送过来,您帮着一起核?”
陈大洪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下去,喉结滚了一下:“苏少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苏策笑了笑,目光从陈大洪脸上移到站在树底下的陈一峰脸上。
陈一峰一直没坐下,靠着树干站着,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眼睛看着别处,但耳朵分明在听。
苏策忽然开口问他:“一峰今年多大了?”
陈一峰被点了名,身子一僵,没有立刻回答。陈大洪替他接了话:“二十三了。”
“二十三,好年纪。”苏策点了点头,目光却还落在陈一峰脸上,“那天在苏家门口,抱住我脚的那个男人,我看了一眼,跟你长得有点像。”
陈一峰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开口,声音又硬又冲:“苏少爷怕是看错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家,没出过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