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搭乘轨道公共马车,从霍伊大学原路返回圣赛琳娜教堂静修院时,恰好赶上晚餐。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大米粥,在靠近餐厅门口的长桌旁刚一落座,一道颀长身影便伴着沉稳厚重的阵阵钟声走来。
对方单手拿着一只藤编餐篮,篮中盛着果酱与刚出炉的燕麦面包,旋即在他对面坐下。
诺兰抬眼见来者是伦纳德·米切尔,他握着汤匙的手立时一顿,疑惑开口道:“你下午是没去上班,还是下班后才过来的?”
伦纳德掰下一块松软温热的燕麦面包,慢悠悠地蘸着果酱,弯眸笑得散漫:“你猜?”
“猜对了有奖,猜错了嘛——”
他视线往下一瞟,落在诺兰面前那碗一口未动的海鲜大米粥上,努了努嘴,戏谑道:“这碗粥归我,你再去盛一碗,怎么样?”
诺兰挑眉,将汤匙在碗沿轻轻一叩:“粥给你,等下告诉我答案。”
说着,他把碗朝对面一推,起身便去重新盛粥。
伦纳德本想出言阻拦,可那粥香实在鲜美诱人,害他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执起汤匙,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去热气,眯着眼睛,送入了自己口中。
然而诺兰这一去,却再没端着同样的粥回来。
因为他才刚走到煮锅旁拿起一只空碗,静修院里的老修士与老修女们,便踩着饭点陆续步入了餐厅。
众人一个接一个,从他们的金发小园丁手中,接过盛满鲜香热粥的粗陶碗。
没过多久,厅内的长桌就被这些长者坐得满满当当,只剩伦纳德对面的座位还空着。
所以诺兰端回来的不再是海鲜大米粥,而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燕麦粥,外加一碟由厨师比利先生特意切成薄片的熏肉肠。
伦纳德将装着果酱和面包的藤编餐篮推向诺兰,只犹豫了半秒,便用手中汤匙轻敲了敲自己面前那只还剩下些海鲜大米粥的粗陶碗碗沿,神色自然地随口问道:“吃吗?还剩半碗。”
今日一同享用午餐时,他就有留意到,诺兰跟克莱恩似乎格外中意用费内波特大米烹制的迪西海鲜饭,席间还特地去添了两次,想来是真心喜欢这种咸鲜的口味。
“你要是吃不下了,我可以替你解决。”
诺兰掰开面包,夹了几片熏肉肠,就着牛奶燕麦粥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问道:“答案呢?”
“今晚九点才轮到我值夜。”
伦纳德撕了块面包,丢进自己的粥碗里泡了泡,回想道:“所以今天下午,我回‘黑荆棘’歇了两个多钟头,见没什么事,就又过来蹭饭了。”
“现在才六点。”
诺兰端起碗,喝了一口奶香浓郁的燕麦粥,好奇道:“中间这三个小时,你准备怎么打发?要跟院里的修士修女们一起做晚祷吗?”
伦纳德咽下一块被粥泡得软烂的面包,想了想,失笑摇头道:“晚祷就算了,我怕睡过头,误了交班。”
他狡黠一笑,略微抬了抬下颌,冲着诺兰扬眉又挤眼:“不如你做什么,我便陪着你做什么?”
“可我每晚八点准时上床睡觉。”
诺兰吃完咸香的面包夹熏肉肠,又抹了份酸甜的果酱面包。
张口享用前,他同向来少眠的“午夜诗人”伦纳德开玩笑道:“难道你还打算陪着我睡觉,再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伦纳德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道:“倒也不是不行。”
“克莱恩今天中午不就跟你一起睡了吗?没道理我比他先认识你,反倒没陪你睡过吧?”
说完,他捧起粥碗,咕嘟咕嘟将剩下的海鲜大米粥一饮而尽。
放下空碗时,伦纳德才注意到,诺兰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果酱面包,正翠眸圆睁地盯着他。
对方两颊的腮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鼓动着,像是在认真咀嚼、品尝美味,又像是彻底愣住了,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着咀嚼的动作。
“怎么?”
伦纳德瞧出了诺兰的讶异,他似笑非笑地逗了对方一句:“你是觉得我不会写诗,所以就连故事也讲不好?”
见诺兰只是迟缓地摇了摇头,并未作声,伦纳德便继续自夸道:“我什么类型的故事都会讲,尤其是——”
他上身稍稍前倾,压低了音量,嗓音带着些许神秘又促狭的沉哑,悄声补道:“那些与非凡因素有关的都市传说。”
恐怕那并非什么“都市传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非凡案件”吧……
诺兰伸手端起自己的粥碗,微仰头部灌下一大口牛奶燕麦粥,总算将那口险些噎住他的果酱面包,艰难咽了下去。
眼角余光瞥见周遭几位老修士、老修女投来了慈和的目光,诺兰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万幸——
黑夜女神早给语言造诣颇为精妙的伦纳德,焊死了动笔写作的大门。
不然鲁恩各类报纸、杂志上,怕是早已登满了伦纳德那些极易引人误会的情感纠葛大作……
晚餐结束,稍作散步消食,诺兰便在伦纳德的缠磨闹腾下,无奈领着对方回到了自己那间园丁小屋。
此时夕阳刚刚沉落,屋内光线微暗。
而这间园丁小屋本就是伦纳德亲自为诺兰布置的,他对屋内布局自然再熟悉不过,当即径直走向那盏与墙上灰白色管道连通的煤气壁灯,正要扭动开关,手腕却突然被身后探来的一只手牢牢锢住。
“灯一亮,容易招来蚊虫。”
诺兰为自己不愿付费享受奢侈光明的“吝啬”,找了个应季应景又合情合理的借口,他松手放开伦纳德,顺嘴问道:“‘不眠者’途径的你,应该有‘夜视’能力吧?”
伦纳德垂下手,转身看了眼走向炉灶旁烧水的诺兰。
他敛眸收回视线,踱步到窗边,嗅着傍晚暖风送来的花草清香,刚要扭头调侃一句“可你没有夜视能力啊”,却先被对方轻声提醒了——
“别回头,我简单擦个身,顺便换套衣服。”
诺兰在水池边褪下外套与衬衫,同抱臂立在窗前、望着屋外风景的伦纳德,抱怨道:“这制服外套在这种天气里,简直是副刑具!刚才吃晚餐,我居然忘了先把它脱掉。”
涮洗的水流声在身后响起,伦纳德目光下移,落在那颗被诺兰搁置在窗台一角、系着麻绳的滚圆球状物上。
他倏然一笑,伸手拿起这件自己儿时的“杰作”,不以为意道:“你我都是男人,害羞什么?更何况……”
伦纳德唇角微勾,全然没理会诺兰先前的提醒,侧身望向正面朝水池用湿布擦拭着上身的壮硕人影,语气笃定道:“我早看过你全身了。”
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他迎上诺兰循声转头掷来的错愕目光,唇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坦然补充道:“要知道那时候……”
“你还是个需要伊芙院长帮忙换尿布的小婴儿——”
“啪!”
伦纳德眼前登时一花,下意识抬手一挡,精准接住了一块半湿的布巾。
再放下手时,他的双眼逐渐适应昏暗,视野随之清晰,发现诺兰已经套上了一件浅色亚麻短衫,记忆里那条笔挺的制服长裤,也不知是在何时,也已被对方换成了更为宽松的款式,布料垂坠,一看便知有多么的轻薄舒适。
“你记性这么好,”诺兰才不信伦纳德的鬼话,顺手将自己换下的衬衫丢进水盆里搓洗起来,“怎么不去跟邓恩队长分享一下经验?”
“队长健忘归健忘,又不会忘了要紧事,哪用得着我分享什么提升记忆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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