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太后的寿宴邀请
开水白菜菜谱到手之后，谢语棠在后厨闭关了三天。
三天里，她反复试验这道菜——选料、吊汤、扫汤、调味……每一步都精益求精。开水白菜看着简单，实际是川菜中极考验功底的功夫菜。所谓的“开水”，其实是用鸡、鸭、排骨、干贝等食材慢火熬制数小时，再用鸡茸反复“扫”去汤中杂质，最终得到一碗清澈见底却鲜美至极的高汤。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做出了自己满意的一版。
汤色清亮如水，几乎看不到任何油脂；白菜心嫩黄莹白，卧在汤碗里如一株出水芙蓉。她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汤——鲜味在舌尖上层层绽放，像一朵花慢慢舒展开花瓣。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刚才喝汤的时候，瞳孔放大了。】
“因为太好喝了。”
【能让一个米其林三星主厨说出“太好喝”三个字，这道菜确实到位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你又开始了。】
“习惯了。”
谢语棠放下碗，正准备把剩下的汤倒出来再研究一下改良空间，就听到前厅传来沈墨的声音——
“掌柜的！有人找您！”
谢语棠擦了擦手，掀开帘子走出去。看到一个穿着内侍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前，正笑眯眯地打量着她店里的陈设。
内侍？宫里的人？
谢语棠心里微微一动，脸上摆出客气的笑容：“这位大人，您找我？”
中年内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你就是谢语棠谢掌柜？”
“正是民女。”
“咱家姓孙，是慈宁宫的管事太监。”孙公公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的帖子，双手递了过来，“太后娘娘下月寿辰，要在宫中举办寿宴，听闻谢掌柜的手艺在民间颇有口碑——特命咱家来邀请谢掌柜，参加寿宴御厨的选拔。”
这话一出，整个店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林小满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沈墨的笔停在半空，连角落里正埋头吃饭的两个熟客都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谢语棠。
太后寿宴的御厨选拔——这是整个大梁厨行最高的荣誉。
谢语棠接过那份烫金帖子，低头看了看。帖子的封面上印着“慈宁宫”三个字，边角烫着金云纹，触手温润，质感极佳。
“孙公公，民女何德何能，能得太后娘娘如此厚爱？”
孙公公笑着摆了摆手：“谢掌柜不必自谦。你在京城的名声，宫里也是有所耳闻的——限量五十份、私人定制、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外卖？太后娘娘近来胃口不大好，想尝尝民间的‘新鲜味道’。”
谢语棠心里了然——太后胃口不好，宫里想找民间厨子换换口味。这既是荣誉，也是挑战。
“谢掌柜，”孙公公压低了一点声音，“咱家多嘴提点一句——这次入选的厨子，一共有五位，除了您，还有福满楼的赵掌柜、御膳房的两位老师傅，以及一位从江南来的名厨。”
福满楼的赵掌柜——赵世昌。
谢语棠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多谢孙公公提点。”她从柜台里取出一封包好的碎银子，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一点心意，请公公喝杯茶。”
孙公公看了一眼那包银子，没有伸手接，而是笑着推了回来：“谢掌柜客气了。咱家是替太后娘娘办事的，不敢收礼。您要是真想感谢咱家——就在选拔那天，好好做一道菜，让太后娘娘吃得开心，就是咱家最大的面子了。”
谢语棠心里对这位孙公公的印象立刻好了几分——不收礼、不摆架子、还会说话，是个难得的好太监。
“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送走孙公公之后，林小满第一个冲了上来：“掌柜的！太后寿宴！您要去皇宫做菜了？！”
“只是选拔，还没选上呢。”
“那也够了不起了！”林小满兴奋得直跳脚，“咱们店要去皇宫了！以后我是不是也能跟别人说——我掌柜的，是给太后做过饭的人？”
“你先别急着吹牛，等我选上了再吹也不迟。”
“那我先准备好吹牛的词！”
谢语棠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浮起了一丝笑意。
沈墨放下笔，走过来，表情比林小满冷静得多：“掌柜的，这次选拔，赵世昌也在名单里。”
“我知道。”
“他肯定会从中作梗。”
“我也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谢语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他作他的梗，我做我的菜。厨子的事，最后还是在菜上见真章。”
选拔的前一天下午，一辆马车停在了有间食肆门口。
萧煜珩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他走进店里，把木盒子往柜台上一放，说了两个字：“给你的。”
“又是什么？”谢语棠好奇地打开木盒子。
里面是一件雪白的厨师服——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用上好的细棉布做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还有一条同色的腰带。叠得整整齐齐，入手柔软，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谢语棠愣了一下：“这是……”
“明天选拔，总不能穿着沾了油烟的旧衣裳去吧？”萧煜珩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仿佛这是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小事，“这件衣裳是我让尚衣局的师傅赶制的，尺寸……我估的，应该合适。”
谢语棠拿着那件衣裳，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让人赶制的。
尚衣局——那是专门给宫里做衣裳的地方。
他给尚衣局下令，让师傅给她做了一件厨师服。
“你……”她张了张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萧煜珩被她问得微微一怔，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因为你是我的合伙人。合伙人要去参加选拔了，我总不能让你穿得太寒酸。”
谢语棠看着他那副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那件衣裳小心收好，说了一句：“谢了。明天穿这件去，保证给咱们‘有间食肆’长脸。”
萧煜珩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选拔当天，谢语棠天没亮就醒了。
她穿上那件雪白的厨师服，尺寸——居然刚刚好。不大不小，不松不紧，腰间的系带一扎，整个人立刻精神了几分。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这人怕不是趁她睡觉的时候偷偷量过尺寸？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心跳有点快。】
“废话，今天要去皇宫参加选拔，心跳不快才有问题。”
【不只是紧张的心跳快——你刚才想到那个姓萧的时候，心跳又快了0.5秒。】
“……你能不能专心帮我准备食材，不要关注这些没用的数据？”
【本系统多功能。既关注食材数据，也关注宿主的情感数据。】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准备好的工具和食材——全都装在一个竹编的提篮里，用干净的棉布盖好。确认无误之后，她提着篮子出了门。
皇宫的侧门，已经有两个内侍在等着了。
孙公公也站在门口，看到谢语棠来了，笑着迎上来：“谢掌柜来了。请跟咱家来。”
谢语棠跟着孙公公穿过几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最终来到了一处偏殿。殿内已经摆好了五张灶台，每张灶台旁边都放着齐全的厨具和调料。除了她之外，其他四位候选厨师已经到了三位——两位御膳房的老厨师生面孔，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右边的灶台前，正冷冷地看着她。
赵世昌。
谢语棠和他对上了目光。赵世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说：“就你？”
谢语棠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径直走到最左边的灶台前，把自己的工具和食材一一摆好。
孙公公站在殿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的选拔规则很简单——太后娘娘派了三位评膳食的公公来担任评委。每位厨子做一道拿手菜，评委们尝过之后，投票选出两位入选者。”
“另外——”孙公公补充了一句，“为了公平起见，这次选拔采用‘盲测’。评委们不知道哪道菜是谁做的。”
赵世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显然动用了关系想走后门，但“盲测”这个规则一出来，他的后门就走不通了。
谢语棠心里暗暗给孙公公点了个赞——这位孙公公，办事确实公道。
“选拔开始。时限为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时间，对于一道真正的功夫菜来说，其实远远不够。
但谢语棠早有准备。高汤是她在店里熬了一整夜、用鸡茸反复扫清了三次的极品清汤，装在密封的陶罐里带进宫的。白菜心也是她亲手挑选的，每一棵都去掉了老叶，只留最嫩的花心部分。
她要做的是——开水白菜。
其他四位厨子也在各自忙碌。御膳房的两位老师傅手法老练，一个在做八宝鸭，一个在做清蒸鲥鱼。江南来的那位名厨在刀工上炫技，雕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萝卜花。赵世昌则在做一道红烧鲍鱼，用料考究，火候到位，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
谢语棠不紧不慢地热汤、焯菜心、摆盘。动作不急不躁，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半个时辰后，她的开水白菜第一个出锅。
清澈见底的汤盛在白色的瓷碗里，嫩黄的白菜心卧在汤中央，碗边放了两颗枸杞作为点缀。整道菜看起来素净至极，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三位评委看到这道菜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在周围那些浓油赤酱、摆盘华丽的菜品中间，这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显得格格不入。
但三位评委还是端起了碗。
第一位评委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然后他愣住了。
第二位评委看到他的表情，也舀了一勺汤。然后他也愣住了。
第三位评委没有犹豫，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三个人同时放下了碗，互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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