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苦楝花开正艳,淡淡的紫与粉细细密密地错落,与翠绿的枝桠相间,恍若连绵草地上积雪半融。
苍舒禾轻嗅,鼻间清香是细微的涩,还带着丝丝甜味。
“确是好去处。”她道,抬头瞧满目的苦楝花,“苦楝花开,预春尽,如今夏已至……”
奚农安站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极力掩下心底的紧张,说道:“六百年前,一位梦微道人预感己身将陨,用尽毕生所学,把苦修多年的灵力赠予衔苦山,赠予万千过路行人不尽春。”
他实在没想到,他一直躲着,尽力不去关注的人,居然会亲自来找他,还是兄长推荐的。
既是兄长推荐,他又怎么拖得过去?
落英倏倏忽忽,她一袭水绿交窬裙,玉鳞纱披帛随她动作,如鱼鳞晶莹一闪一闪。
“真真风雅。”苍舒禾眉眼舒缓,伸出手,小小的花瓣飘落,待风送至掌心,接住一个人曾经留在这世上的痕迹。
衔苦山如画,她便似画中人,墨色浅淡合宜,恰到好处。
胸腔里的心砰砰作响,饶是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奚农安也顿觉不妙,兄长便算了,既白兄明知他心思,怎么能放心他与她同处,甚至邀今日同游,怎么就还拒绝?
虽说他心中明白,乌既白忙于公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衔苦山今天人不多,颇为稀疏,他在前方一路与她保持适当距离,引她往山顶去。
时不时回头与她讲解,奚农安其实也不知道苍舒禾是否清楚他说的那些,可他讲的时候她听得认真,也便压着心间躁动,耐心说下去。
行人仿若游鱼,于苦楝花溪水流动。
跟在苍舒禾身后的勿月手里提奚农安准备的点心,与二人保持适当距离。
身处美景,他一颗心满满地放在食盒上,心想别人给元后准备的点心,如今自己也算得上与她同一边的,如果、假如、若是……她让他也尝几口?他是否需要先假意惶恐,拒绝一番?
乜越不急不慢地踩过落花,警戒四周的同时,不忘不动声色地瞟一眼勿月。
今天是权惊舟隔几日教弥枝念书的日子,二人没有跟来,保护苍舒禾自然就成他一人,不,该说奚淮昭的弟弟也能充个数。
乜越心中对勿月的戒备并没有完全消失,尽管勿月身体里有苍舒禾才能解开的死咒,可有些人,会不要命。
苍舒禾提起裙摆抬眼,轻易窥见奚农安的紧张。
今日他没再穿以往的布衣,稍微打扮起来,倒真的像是一位世家公子。
“你很紧张吗?”苍舒禾问。
奚农安心中咯噔一下,猝不及防僵住,霎时以为是被她看出什么来,就听她继续道:“是我没事先与你知会……”
“不……”他急忙回头止住她话语,忽地意识到打断她话,面上歉意,“是嫂嫂来得刚好,我这些时日,也是恰巧无事,正想找些事做。”
他可万万不敢让兄长知晓自己对嫂嫂生出的龌龊心思,又曾听兄长亲口夸赞过嫂嫂的聪慧,他只求自己藏得好,可别被她看出来。
苍舒禾展笑回应,奚淮昭的弟弟,在某些方面,比他会说话。
她自然地移开话题:“上次请教你的假煎肉,很不错。”
奚农安眼睛一亮:“嫂嫂喜欢就好,我本来还在想,需不需要帮您挑选食材过去。”
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当时又逢兄长把宴请朱金王的事交给我,一时忙碌,便忘了,嫂嫂若喜欢类似的,我多抄录一份食谱给您送去。”
空中忽传来细微的灼味,顶上苦楝花如鹅毛大雪飘落。
察觉其间的术法波动,奚农安脸色一凛,后退离苍舒禾更近点,乜越召出通体漆黑的缚魔锏,几步护在她身前。
勿月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来回一转,一把将食盒护在怀里。
复又想起什么,认真地小跑到苍舒禾身边。
落花纷杂,迷花人眼,不同于弥漫衔苦山的梦微道术法,隐隐属于戮灭道术法的灵力丝丝缕缕游动。
奚农安一颗心提起,眼中疑虑,戮灭道怎会出现在此处?
手中缓缓凝出两仪箸,做好随时催动本命法宝的准备。
乌月蕖是一个凡人,又是……兄长的……妻子,断断不能让她……
头顶阵法陡然压下,奚农安瞬间将长玉放大,直捅阵心,白光烁动,噼里啪啦响,竟制得阵法不动分毫。
落花突作飞针,破空袭来,乜越握紧缚魔锏,灵活抡过。
“啪!”
群花炸散。
斗法声清脆响亮,你来我往,不说奚农安的两仪箸,光是乜越抡锏的洪亮,勿月都觉着一棒下去,自己得没命明天吃饭。
这么想着,他低头紧紧抱住食盒。
下一瞬,他握住苍舒禾手肘,莲花累丝镶珠金镯自然垂落至手腕。
她不禁惊讶回头,与此同时,脚下繁琐阵法出现,刹那吞没二人。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待奚农安二人察觉另有巫鬼道气息回头,看到的只有她被拖入阵法中的身影。
“嫂嫂!”嗓音还未出,她已然消失不见,所有攻击亦消弭。
乜越抿紧唇,正欲说什么,奚农安很快反应过来:“我留在这里,你去找兄长!”
*
琉璃笼内半指头盖大小的游光蛾们扑腾着发亮的翅膀,照得古朴密室通明。
其间诸多个灰衣人的目光无不瞄向中央,那里,不仅有玄蝉蜕拥有代号的大人们,还有一个被捆在石椅上昏迷不醒的人。
半开石门边两名灰衣人交头,窃窃私语。
“那就是元主娶的元后?”
“看起来很有福气。”
“她若有福气……”幽幽嗓音自后传来。
两人一惊,急忙转身行礼:“逾山大人。”
来人身材瘦削,面容却布满狰狞疤痕,若是不看脸,俨然像个白净书生。
逾山愉悦道:“她就该安安稳稳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是被我们抓来。”
他几步走近勿月和拾伍:“勿月,干得不错,本来听说你第一个任务就失败,我还以为这一任勿月是个没用的东西。”
逾山脸上疤痕凸起,一双眼就像沟壑里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此刻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勿月。
──黏稠,恶意满满。
“信任不比杀人,你是用什么赢取元后的信任,让她愿意相信你来到衔苦山?”他话语温和,满是刻薄,视线在勿月脸上停留,“用你巧舌如簧的嘴,还是这张光滑白嫩的脸?”
勿月怀里抱紧食盒,瞄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一只手突然伸来,他一把别过身体,护住点心,眼中是若有若无的敌意,慢吞吞道:“我没有和别人分享食物的习惯。”
拾伍挑挑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这就走了?”
“我的任务,就是把她带下来,其它的,你们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