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这一天还是来了。
姜慕橙心猛地一沉，搭在白竹胳膊上的手陡然用力，指甲几乎嵌入。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府里得到二房老爷没了的消息，这辈子即便早有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姜慕橙的心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或许这就是兔死狐悲。可这辈子，她绝不要再任人宰割！
“小姐……”白竹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句，眼中满是惊惶，“二老爷他……二少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姜慕橙深吸一口气，手掌缓慢抽离，眼前不由闪现那青葱少年的身影，此时此刻他会是怎样的心境。
“就，照例吧。”姜慕橙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如今她自身难保，步步为营，切莫再要思量其他的了。
行至前厅，姜慕橙环视一圈，该在的人一个不少。
薛夫人见她来了，张了张嘴也只是叹气，但那眼中的悲伤几分是真几分是虚，就不得而知了。她视线稍移，陆妍与薛业明并排站着，低头贴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薛业明的脸色不太好，似乎还有些焦急与担忧。
姜慕橙皱眉，轻声凑到白竹耳边吩咐了一句后，白竹便趁着众人注意转移时快速退出前厅，朝府外跑去。
薛业明与陆妍的谈话似乎陷入僵持，陆妍堆着笑，却没了往日的从容，抱着薛业明的胳膊，嘴巴刚张半开，就被薛业明手一甩挣开。她显然没料到这一遭，身子向后一滑，又撞到身后路过的丫鬟。
“啪嗒！”托盘跌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如一把钝刀艰难划破寂静。
“夫人饶命！”丫鬟心惊，忙不迭地跪地磕头。若放在往日是罪不至死，可今日的气氛叫她们心惊胆战，自己这个时候当了出头鸟，不是够着脸让人打吗？这下怕是轻则扣钱，重则皮肉之苦了。
真是倒霉，明明是陆姑娘不仔细撞到了她，最后受罚的却是自己。这样想着，小丫鬟心里更多了几分怨恨不满。
“娘。”姜慕橙就在这时开口。
薛夫人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来了啊。”
“嗯，妾身听说了二叔的事。”姜慕橙叹眼，密长翘睫下的黑瞳快速扫过薛业明二人，声音拖得长，使得有心之人听着心慌，“怎会如此突然。”
在听到这句话后，薛业明快速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这一幕被姜慕橙尽收眼底，心中疑虑更甚。
薛夫人摇头，“老二家的是打算回来的，哪知道路上遇着了山匪……也是老二命薄，给了钱财还失了性命。”薛夫人揉着太阳穴，语气中透着说不清的疲倦。消息刚传回来时，正巧老二媳妇在她这，刚听完传话小厮的话就控制不住了，整个人连瘫带倒，把她吓了个够呛，还好老二儿子把人带走了。
姜慕橙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命薄。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个由血缘系脉联结着的亲人没了，就值了一句轻飘飘的命薄。
她能感觉到自己口腔挤动时颅内传荡的声响，向猫爪划过石板，让人头皮发麻，那是憎恨厌恶的情绪在作祟，紧接着她问道：“山匪呢？”
薛夫人愣了一瞬，没料到她会继续追问，在她看来姜慕橙应该先是忧伤一阵，紧接着叹息世事无常，却并不会对此产生更多的兴趣。毕竟自从嫁过来之后，老二从江南回来的次数不过尔尔，二人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了，说是几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不为过。
“山匪……自然是劫了财跑了，都是些亡命之徒，哪里还找得到人？”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老二没了她最在意的是江南的生意怎么办？
让业明接手？她可舍不得把儿子放的这么远，老二不就是这么没得。让老二家那小子接手？虽然理虽如此，可当家的都没了，手里有的玩意儿还握的那么死做什么，他把握得住吗？
薛夫人想得入神，眼里没有半点亲人离世的忧伤，与之相反的全是谋算与精光。
姜慕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薛夫人，心中冷笑，随之开口，“哦？那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她说得寻常，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却轻易激起有心人的惊心。
薛业明猛的抬头，死死盯着姜慕橙，干笑着开口，“哪里什么死无对证，难不成寻着土匪就有不同了，又不是有人刻意害二叔。”
他打着哈哈，却没发现自己声线绷的紧紧得，好似只要受到一点波弹就会蹦断。
薛业明故作不在意地摇头，却发现姜慕橙拧着眉，好似不解，他忙不迭缄口，大意了，姜慕橙不过随口一问，他本无需多嘴，刚刚那一下反而疑点重重。
他心中揪了一块，再看过去时姜慕橙已经收回目光，这让他又放心了下来。一切顺其自然，姜慕橙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朝旁的方向去想呢，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阿橙，这话可不能在你二娘面前说，她听到又该担心了。”薛夫人扫了她一眼，叮嘱的话里带着些警告。
姜慕橙点头应下，她当然不会到二娘那里讲，她要找到另有其人。
“业明。”薛夫人又开口，“你二娘和既年那边人丁奚落，又忽然没了主心骨，丧事繁琐，你去帮着张罗张罗。切记，要周全，别让人挑了咱们大房的理。”
薛业明身子一僵，脸色更显灰败，却不敢违逆母亲的命令，只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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