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橙上前,身姿翩翩,“娘,您且吩咐。”
其实光论相貌,是陆妍更胜一筹,可姜慕橙自小习得的得体雅量是由内而外的,此时两人站在一块,更叫人无法忽略她的鹤立鸡群。
此时薛夫人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恨不得那未出世的孙子能从姜慕橙的肚子里钻出来。也不是妄言,逮到孩子出生之后便送到姜慕橙名下养着,日后自然是要比在陆妍手下要出息的。
薛夫人暗暗想着,眼眸更深了几分。
她冲陆妍挑了挑下巴,话却是对姜慕橙说的:“你替娘寻个有能力的礼仪姑姑,好好管教管教陆妍。”
言毕,她又撇嘴不屑:“你如今是在京城,切莫再让我看到那副小家子气的姿态。”
姜慕橙冷笑,薛家风光不过三代而已,而薛夫人当年的身份更是不堪多言,不甚端庄,如今倒是学着世家夫人的派头,挑剔起别人的出身了。
心里虽看不上,但此举倒是如了她的愿了。姜慕橙点头,“是,儿媳定当仔细安排。”
“哎,我就知道,阿橙你最是聪慧,最不叫为娘费心了。这事啊,我交给你最放心。”薛夫人眉开眼笑,那双精明的眸子在姜慕橙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觉得满意。这等识大体、懂进退的媳妇,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娘谬赞了,这是儿媳分内之事。”姜慕橙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分内之事?呵,上辈子她称得上最爱的儿媳可是自己身旁的这位,如今只因几场不合心意的表现,就被挥下高台。
陆妍,看来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啊。只怪上辈子自己太蠢,一时大意败在了她的手里。
陆妍屈身应下,声音从齿缝间屈辱泄出,一口银牙咬得死死得才勉强挂住脸上的表情,掐着掌心老老实实地向姜慕橙道谢。
离间后,白竹忍不住开口:“少夫人,咱们真要替陆姑娘寻老师吗?到时候非但不讨好,还让她得了巧,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吗?”
白竹扁了扁嘴,显然是对出馊主意这套业务还不够熟练,压低声音道:“要奴婢说,还不如就随便找个,胡乱教教好了。”
“不妥。”姜慕橙驳了白竹的建议,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四处张望着。因着二老爷过世,府里的下人们全都夹着尾巴做事,生怕一个不留神触了主子霉头,这个关节点上是连个能说情的人都没有。
檐角已经挂上了白灯笼,快入夏的晚风已不像之前那边温润,带着干燥的烦意。姜慕橙的目光在那晃动的白影上停了片刻,心绪将将回笼。
“夫人既已交由我们去办,事不成,倒显得我们特意为难。”她收回视线,回应白竹的疑惑,“况且如今白竹已经知道夫人不快的原因,她是个聪明肯干的人,为了自己也会自寻礼教姑姑。”
以陆妍的性子,即便她不参与其中,也会秦家研习。这也是她上辈子能够那么快讨得众人欢心的缘由,因为她一旦发现自己的短板,便会像海绵一样急切汲取。既然不论她们参不参与,都改变不了最终结果,何不做了这表面的好人。
只不过这过程中的好歹,可就不是陆妍自己能决定的了。
她转头看向白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去请孙嬷嬷。”
白竹倒吸了一口凉气,孙嬷嬷的名声她可是听说过的,那可是以“规矩”二字闻名京城的礼教嬷嬷,恨不得把骨头都掰正的主儿。“少夫人,这……孙嬷嬷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陆姑娘怕是受不起……”
她当然不是担心陆妍身子骨受不起,而是孙嬷嬷确实从来都是世家大族聘请的,如今让她来管教一个商户的妾室,实在是前所未有的。
“只怕,孙嬷嬷不会应呀。”白竹有些迟疑,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位传说中的嬷嬷心存忌惮。
姜慕橙闻言,唇角微扬,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在她脸上漾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理了理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既诚心请,她岂敢不来。”
白竹一愣,恍然大悟。
是啊,少夫人母亲是郡主,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多么尊贵的身份,别说是一个孙嬷嬷了,便是京城里那些真正的权贵,也要礼让三分。这京城里的体面人,谁不给姜家几分薄面?
高贵、矜持、优雅。
这才是她的少夫人!
不过一日孙嬷嬷就被请到了府里,但姜慕橙并未多分精力到她身上。
薛家二爷过世的消息不胫而走,前来吊唁的人不胜其数,其中多是生意场上有过交情的老友,还有些甚至没有见过二爷的面,或是看在大房的面子,或是瞧着姜慕橙的身份前来。因此即便二爷常年居与江南,与京城生意场分割甚远,如今的丧事也算是办得隆重盛大。
接连两日,姜慕橙都身处后院招待着女眷,其中不乏一些好奇的,多嘴的,缠着她问个不休。
“姜妹妹,听说薛大少爷新纳了门妾室,不知是真是假,怎的这两日不见人呀。”
姜慕橙望去,是城北经营头面首饰的赵家夫人,最是大嘴巴。且不说纳妾当日赵老爷来了,就算没通知到位,以她对消息的敏感程度也不会不知。
现在这么一问,想来是瞥了一整天没见着陆妍的人影,心里的好奇再也憋不住了。
都是生意上打交道的同僚,人家都这样问了,自己怎么能不知无不言呢。
“这几日府内人多眼杂,下人们各个走路眼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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