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的喧嚣还未散去,张通判死死盯着跪倒在地的刘仓曹,眼中血丝迸裂,方才的惊慌失措被极致的愤怒取代。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案几,惊堂木与茶盏滚落一地,碎裂声刺耳。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指着刘仓曹的鼻子,声音嘶哑如破锣,“本官待你不薄,擢你为仓曹之首,你竟敢勾结外人伪造账册构陷本官!你忘了?上月你贪墨库粮之事,是本官替你压下的!你今日这般行径,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刘仓曹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却咬牙道:“通判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这些账册皆是库房原档,每页都有管事画押,还有你亲笔批示的‘准’字!你若不信,大可核对笔迹!”
“核对?”张通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癫狂,“笔迹可以摹仿!画押可以伪造!陆明渊,你为了扳倒本官,竟不惜买通下属、捏造证据,就不怕朝廷降罪吗?本官乃堂堂朝廷五品通判,你仅凭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就想定我的罪?”
他猛地转向陆明渊,胸膛剧烈起伏:“我要上奏圣上!我要参你个‘滥用职权、诬陷忠良’之罪!我看你这按察司佥事的乌纱帽,还能戴几日!”
心腹们见状,也纷纷鼓噪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着“陆大人无权定罪”“张大人冤枉”,大堂内一时乱作一团。
陆明渊眉头紧锁,正要厉声喝止,身旁的晏清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晏清缓步上前,一步一步,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满堂的喧嚣。
他站定在张通判面前,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张通判,”晏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说账册是伪造的,说刘仓曹是挟私报复,说陆大人是滥用职权——那么,有一样东西,你又要如何解释?”
张通判瞳孔一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厉声喝道:“你……你又要拿出什么妖言惑众的伪证来诬蔑本官?!”
晏清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那信笺是用极薄的桑皮纸所写,边角微微泛黄,却依旧完好。
晏清抬手,将信笺缓缓展开,纸张摩挲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可闻。张通判的瞳孔,随着信纸的展开而骤缩成一点。
“这封信,是三日前,从黑虎帮二当家的贴身行囊中搜出的。”他的目光扫过信笺上的字迹,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信的开头,写着‘黑虎兄亲启’,落款处,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张’字暗记——这个暗记,是你张家宗族的专属标记,刻在你书房的玉印之上,旁人绝无可能摹仿。”
张通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晏清没有停顿,继续朗声宣读,声音传遍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三日后亥时,着人于府尹官邸外放火,趁乱劫持府尹。事成之后,江州东乡、西乡、南乡三县之地,尽归黑虎帮所有。待风声过后,烦请黑虎兄安排快船,送我与家眷前往南洋避祸。’”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通判的心上。
晏清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他:“信中还提及,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你已提前买通府尹身边的两名护卫,届时他们会打开后门,接应黑虎帮的人。张通判,这些细节,也是旁人能够伪造的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们还查到,你在半月前,曾命人在城外码头预定了一艘远洋快船,船主已经招供,说你给了他五百两黄金,约定三日后启程。这,又作何解释?”
轰!
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张通判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着晏清手中的信笺,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着。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那封信……那封信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晏清缓缓将信笺收起,声音冷冽如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通判,你勾结匪类,贪墨粮饷,意图劫持府尹、叛逃海外,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满堂死寂。
张通判的心腹们早已噤若寒蝉,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陆明渊上前一步,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张通判,声音洪亮如钟:“张通判,你罪证确凿,无可抵赖!本官奉按察使令,现将你革职查办,押入天牢,等候朝廷发落!来人,拿下!”
“是!”
甲士们应声上前,如狼似虎地扑向张通判,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铁链锁住他的双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通判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嘶吼声中,他被甲士们拖拽着,一步步拖出了府衙大堂。
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大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府衙外,隐约传来百姓闻讯后的鼎沸欢呼之声。
晏清站在府衙门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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