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府衙终审,铁证诛心
江州府衙的朱红大门被猛地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陆明渊一袭玄色劲装,按剑而入,身后甲士鱼贯而入,铁甲摩擦之声冰冷肃杀,将大堂内原本压抑的气氛搅得支离破碎。
堂上,张通判正与几名心腹议事,见状不惊不怒,只是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盏底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压过了甲士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狭长的眸子半眯着,目光掠过陆明渊紧绷的下颌线,最终落在其侧的晏清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里满是凉薄的轻蔑。
“陆大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大堂内缓缓回荡,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倨傲,“携兵私闯府衙重地,惊扰公务,按大燕律例……该当何罪啊?”
话音未落,其身旁一名蓄着短须的心腹已“唰”地拔出半截佩刀,刀鞘与刀刃相击的脆响刺耳,厉声喝道:“府衙之内,岂容尔等放肆!还不退下!”
甲士们闻声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气势汹汹,堂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明渊却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扫过那名心腹,眼神锐利如刀,直看得对方心头一凛,不自觉地缩回了手。他反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鎏金牌牌,高举过顶,金牌上“按察司”三个大字在堂内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本官奉按察使令,查江州漕运贪墨一案,持令行事,何来私闯一说?”陆明渊的声音沉如洪钟,字字铿锵,“张通判,你身为朝廷命官,勾结漕帮,克扣粮饷,中饱私囊,证据确凿,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张通判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姿态慵懒而傲慢:“陆大人这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漕运事务繁杂,些许账目出入在所难免,怎能动辄扣上贪墨的大帽子?莫不是陆大人初来乍到,想要拿本官立威?”
他说着,目光再次转向晏清,上下打量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晏清站在陆明渊身侧,面色平静,只是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张通判这是想从他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果然,张通判轻笑一声,语气刻薄:“这位……瞧着面生得很,怕是陆大人新收的师爷吧?”不等陆明渊回话,他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倒是忘了,听闻陆大人身边这位晏师爷,原是贱籍出身,一介贱民,也配站在这府衙大堂之上,谈什么律例,论什么证据?”
这话一出,张通判的心腹们立刻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像一根根针,刺向在场众人的耳膜。
晏清的脸色依旧未变,只是抬眼看向张通判,目光澄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他层层包裹的伪装。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卷宗递出,声音清晰而平稳,压过了那些刺耳的笑声:“张通判,贱籍与否,与律法公正无关。下官虽出身微末,却知法、懂法、守法。今日,便以律法之名,呈上你贪墨的铁证。”
他话音刚落,陆明渊身后的一名甲士立刻上前,将一卷供词和一柄锈迹斑斑的弩箭置于案上。
“这是漕帮二当家的供词,”晏清指着卷宗,字字清晰,“他亲口承认,每月都会将克扣的粮饷,以三成的比例,送至你府上。还有这柄弩箭,是从漕帮据点搜出的,箭杆上刻着‘张’字标记,与你书房中搜出的箭簇,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张通判并未去看那弩箭,反而用指尖轻轻点着那卷供词,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冷笑:“晏师爷,你既熟读律法,可曾读过《刑律疏议》证人篇?其有云:‘奸猾之徒,攀诬构陷,其言不可轻信,须有它证旁佐,方可定谳。’”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向晏清:“一个朝不保夕的漕帮匪首,为求活命,什么供词编不出来?单凭此一纸空文,就想扳倒一州通判?你是在藐视国法,还是在羞辱堂上诸公的智商?”
陆明渊冷笑一声,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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