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序 03
沈司旸将十八子套在了凝湘的手腕上。
沈司旸说:“我母亲的嫁妆,原是前朝老太妃赏的,一共有两串,一串给我,另一串给了随江。”
“母亲在时就与我们兄弟讲过,以后这十八子是要送给我们各自太太的。”
凝湘听了噘嘴,更会错了意,“所以,你就送了佟小姐。”
醋缸翻了,连带着桌上茶水点心都沾了酸味,放下茶杯,沈司旸说,“不是我给的。”
“是母亲她做主,单独送予的佟昭萱。”
“我的东西佟昭萱不会当回事,所以,她转手就送给了佟二小姐。”
“现在也到了该讨回来的时候了。”
“噢”,凝湘听了不再多言,只是将十八子往上撸了撸,藏于袖中。
沈司旸望着她,小声的询问了句,“好姐姐,我家的十八子都收了,生了这么久的气,总归该消了吧?”
凝湘朝外推了他一把,倒是颇为严肃的说了句,“我……考虑一下。”
“毕竟,你有过婚史,是二手男人了。”
凝湘想到沈司旸和佟昭萱有过洞房花烛夜,便颇为介意。
沈司旸听得头大,他蹙起眉毛,很正经的用双手摁在了凝湘肩膀上。
沈司旸强调,“佟昭萱,我没碰过她!”
“除了你之外,我没在别的女人身上丢过身子。”
凝湘并不相信,沈行长为保万无一失,从来是个会做戏做全套的人。
保不齐那日在游轮上,两人的洞房花烛夜他就……
凝湘咬着嘴唇,思索后低声说,“横竖你现在与佟小姐离婚了,死无对证,想怎么说都行。”
沈司旸听得气息急促了起来,他再说,“那我也要个清白!”
“我们现在就去协和医院,我去照X光,再让医生给我开个Male Virginity Certificate(英文:处男证)行不行?”
“你别骗我,那个……X光是照不出的。”凝湘抠了抠手指甲,“何况,医院是不会开Virginity Certificate的,这侵犯隐私,不利于男女平等。”
不知道哪里来了穿堂风,吹得碎玉珠帘起了一阵噼啪响。
晃动的珠帘牵着人心跟着一块儿动。
沈司旸想拽凝湘的手,却又被她逃开了。
凝湘往罗汉榻边走去,沈司旸就紧跟在她后头。
沈司旸边走边说,“既然西医无法证明,那明日我请中医上门来为我证明清白。”
“我沈司旸也是堂堂的北平华业银行行长,不可让女朋友如此误会。”
凝湘往榻上坐去,只问,“中医?这要怎么证明?”
难道要请几个老先生入府,再关上房门,沈行长脱掉裤子,请老先生们瞧他那里,望闻问切,再下结论?
不然还能怎么证明?
可凝湘起了私心,她并不想让沈司旸的小兄弟被那么多老学究把玩,相看。
还要为此下定结论。
那么多老学究得聚在一起看他……凝湘想着想着,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司旸挨着凝湘坐下,西厢的这张罗汉榻尺寸偏小,但沈司旸偏要和她挨在一边。
沈司旸说:“我听闻关外长春那里有位名医,能诊断男子是否为童子身。”
“那老先生药匣子里头有一把冰蚕丝,可专门用来诊断这个。”
沈司旸边说边比画,凝湘觉得高深有趣,听得颇为认真。
“老先生会把冰蚕丝系在男子喉结处,再让人闻其秘制香药,香药中含了冰片麝香,人闻了自然会打出喷嚏来。”
“若为童子身,喷嚏过后喉结上绑着的冰蚕丝会整丝不断,若破了身,则冰蚕丝会当即断开。”
“我明日便让平叔出山海关去把这位老先生请来北平,以证清白。”
凝湘仔细想着那些个所谓的冰蚕丝,报上连载过的武侠小说里就有写过,冰蚕丝可诊脉,亦可做杀人凶器。
沈司旸正促狭着专门瞧她。
多好的一个娇娇美人,他就想这么抱入怀中,摁在榻上,好好的亲上一亲。
凝湘终于琢磨出子丑寅卯来,她狠狠地朝沈司旸的脚上踩了一下,将怒不怒似的说,“沈司旸!你又骗我!”
沈司旸笑,她那点子力气,哪会踩痛他,只踩得他脚背生痒,那股子痒意自脚背起直窜到心窝子里。
沈司旸低了身子,绅士着低声询问,“好姐姐,小生这厢可哄好你了?”
“还没。”凝湘又问,“那日,你说要约会前妻,既然离婚了,那为何还要和佟小姐约会?”
沈司旸说:“佟昭萱要往我银行里存一笔大款子,全是金条加美金,我自然要好生招待。”
凝湘又问,“既如此,你为何又要喷那样香的古龙水?”
好勾引人的。
沈司旸不着急回答,只瞧她,待将人瞧够了方才说,“我喷的是古龙水吗?”
“不是醋吗?”
凝湘听的低头,暗暗发笑。
粉缎面拖鞋勾在脚尖,一个没勾稳,跌到了地上。
凝湘就地瞧了一眼,“你……先帮我把鞋子穿上。”
沈司旸牵了牵西裤,顺势蹲下。
北地这么冷的天,眼前的这个岭南妹还是总爱光脚。
白嫩嫩的脚就这样冻在外面,偏巧,今天她脚上的蔻丹颜色是他最中意的朱红。
沈司旸一手拿着拖鞋,一手轻握凝湘的脚踝。
他盯着她的脚瞧了又瞧,那抹朱红蔻丹是他的红鸾煞。
然后自趾间蔻丹慢慢抚至脚心,这是他一贯的征服欲。
刚好,凝湘也不想躲。
再相对视一眼。
榻上的那个好似皓月,睥睨众生。
蹲下的这个三生有幸,得见神女。
他瞧够了,摸够了,才为她穿上鞋子。
脚心正痒,凝湘又口渴得厉害,不知怎么就说了句,“十九叔,我有点渴,想喝杏仁茶。”
“你晚上这顿非要吃京菜,乾隆白菜,好咸的。”
沈司旸自责,“怪我。”
“我现在就吩咐厨房去为你做杏仁茶。”
两人一道起身,凝湘正准备往小桌边走时,玲珑突然从外面破窗而入径直跳到了罗汉榻上。
玲珑嘴里叼了只比它还大的老鼠,小家伙邀功似的跳下榻来,把老鼠拖到了凝湘脚边。
大老鼠半死不活,嘴里在咯吱乱叫。
凝湘吓得躲到了沈司旸怀里,她抱着沈司旸的胳膊,浑身发抖地说,“十九叔,救命!”
“耗子呀!”
“我怕!”
听了凝湘的叫喊,玲珑颇为得意,它此刻慢悠悠地蹲在老鼠身边,表功似的冲着凝湘喵喵叫了两声。
“别怕。”沈司旸安抚着说,“有十九叔在。”
榻边的炭盆上架着火钳,沈司旸用火钳夹起老鼠,丢到了外头。
定惊后,在沈司旸的书房里,凝湘终于喝上了心心念念的杏仁茶。
刚才因为怕,沈司旸是横抱着她走来的书房。
玲珑则让逢喜抱走,凝湘嘱咐逢喜,玲珑碰过耗子,得好好地洗个澡才能抱过来。
榻几上的杏仁茶有两碗,凝湘问沈司旸要不要喝。
沈司旸摇头,只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只信封交到凝湘手上。
挨着凝湘坐下后,沈司旸说,“我在去香港归来时,特意就近去了一趟广州,拜会了你父母亲和阿妈们。”
“一是拜会。”
“二是正儿八经的提亲。”
“你父母亲已经同意把你许配给我了,你父亲他还将你的庚帖交给了我。”
凝湘打开信封细瞧,信封里果然装着她的庚帖,以及父亲的亲笔书信。
合上信封,凝湘反问他,“既如此,你为何不一早就同我讲?”
白白互相生了那么久的闷气。
沈司旸从不做无把握的事,他先将信封收好,生怕迟点,沈小姐又要反悔。
沈司旸说:“以你那个脾气,我要是不哄好你,是万千不敢拿出来的。”
“怕你会认为我以庚帖相胁,逼你就范。”
“不管做什么事,我总是希望你心甘情愿的。”
沈司旸瞧着凝湘,她唇边沾着一点杏仁渍,沈司旸用拇指为她揩去,遂说,“现在只要你沈小姐点个头,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
灯光雪亮,凝湘稍微低了头,再轻点两三下。
凝湘又问他,“你既去了家里,那我家中父亲母亲与阿妈们可都还好?”
“一切都好。”沈司旸从博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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