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缠道 01
碧纱橱里布置一新。
顺喜带着丫头们进来,先是洒扫熏香,再将那鸳鸯戏水的锦被铺好。
黄铜架子床上床帐放下半扇。
本来架子床是不安床帐的,但是想到凝湘今晚会宿在这里,还是添上更好。
凝湘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时不时拽拽衣角,颊上烧得滚烫,便伸手挠了挠。
沈司旸斜倚在叠起的被子上,双手枕着头,看着凝湘,越发觉得好笑。
凝湘皱起眉毛,刚才让沈司旸去西厢给她拿睡衣,他倒好,拿了一件她从没穿过的嫣红绸子睡裙过来。
这是她当初在上海先施百货胡乱买来的法兰西舶来品,买完也未曾细看便塞进了箱底,又带回了北平。
今夜穿上身,才知道上了好大一当。
衣料是极滑的绸子,裁得又格外服帖。
她的胸脯本来就比寻常女儿家要丰盈几分,这里头吊带裙一裹,勾勒得起伏毕现。
法兰西人也真是混账,怎能拿透纱做外袍,既不能遮住臂膀腰身,心口处还是镂空的。
想来应该是少妇款,偏偏她是十八岁的少女。
凝湘没办法,更不敢独自再回西厢去换衣裳,只得从沈司旸的衣橱里扯了件宽大的衬衫,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
这才别别扭扭,抓来挠去。
沈司旸总算是笑够了。
凝湘瞪他,“你怎么拿了这个过来,衣橱里明明有我常穿的棉睡衣。”
她抿了抿唇,再找补一句,“再说,北平都这么冷了,谁家好人还穿绸子衣睡觉?”
沈司旸笑着坐起身,“这衣裳可是你沈小姐自己买的。”
凝湘扭过脸不理他,只用下巴尖儿朝门外一点,“你睡外头罗汉榻上去。”
今夜的沈行长可是赶不走的。
沈司旸下床,先是揿亮床头灯,继而赤脚走到门边拉灭了电灯,再回到床上挨近她坐下,说:“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方才咱们可是喝了交杯喜酒的。”
一人一杯的红酒被他讲成是交杯酒。
凝湘闷笑,却也不愿让沈行长觉得太顺遂,便别过身去,小声说,“你我又没在政府登记,也没拜天地,谁要同你洞房花烛?”
“分明是沈行长你再诱骗良家少女。”
沈司旸凑到她跟前,他指尖动动,解开了她胡乱系上的衬衫纽扣,“我的衬衫正穿在你身上,你这还不算我的人吗?”
他亲她,温热的吻落在她唇角,“你父亲已经将你的庚帖交给我了,我收着与我的庚帖放在一处,总之,你我之间,我是真的不想再多等了。”
衬衫被他褪下,抛出了帐外。
里头那件半透明的纱袍,腰带原系了个松软的蝴蝶结,刚好他指尖轻轻一勾,也散开了。
他的手抚上她白皙圆润的肩头,跟着拇指向上微微一拨,纱袍滑了下去……
床帐与被褥早被荀令十里香和佛手香熏透了,暗香幽袭。
刚好,先头喝下去的酒醒了,凝湘便趁机询问了句,“沈行长……你和佟小姐真的没有?”
“没。”沈司旸讲得很郑重,“在上海时,我虽常亲近你,却因未得你父母应允,故而不敢真正唐突。”
“至于佟昭萱,和她不过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和她结婚的那晚,我在游轮餐厅里和六哥六嫂一起坐了一夜。”
“总要有人做个见证,我好能留个清白身子回来见你。”
凝湘推推他肩膀,“你别讲了。”
“我信你就是了。”
“但我还有话没讲完。”沈司旸说。
凝湘问:“你要讲什么?”
沈司旸说:“以后,床笫间不许喊我沈行长,多外道。”
凝湘笑,没理他。
沈司旸在凝湘耳畔亲了一口后便撩开帐子下了床,他说:“你等我一下。”
不多时,他回到卧房,手中竟多了一对龙凤喜烛。
他划亮洋火将龙凤烛点燃,而后闭了床头灯。
烛光将人影放大,烛焰跳动两下,悠悠地晃在四周。
沈司旸说:“对沈小姐,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两道人影于烛光里慢慢交叠在一处,又渐渐地一起倒了下去。
他细细地啄她梨涡,然后是下巴,她仰头,他便啄她脖颈……
吻渐渐加深,沈司旸对凝湘耳语了一句,“我会拿枕头垫在你腰下,轻一点,便不会疼了。”
凝湘点了头。
沈司旸伸手抽了只软枕,妥帖垫好。
最后那件滑腻的吊带裙,被他从帐缝中轻巧抛了出去。
卧房里,暖气正生着热。
凝湘迷迷糊糊地伸手,于小腹下摸到了他的发茬。
点蜡烛,比点灯要好,烛光更昏暗,人也能不必再做君子。
外头传来几声猫叫,是野猫,不是玲珑。
帐子如被微风拂过的湖面,因黄铜架子床沉一下,缓一下的律动而起了圈圈涟漪。
“你听。”沈司旸指指凝湘。
“听什么?”凝湘分心问他,跟着蹙眉,逸出一声娇娇的鼻音。
他气息拂在她耳边,“外头,北雁正往南飞。”
再啄她眉心,声音柔得出水,“疼吗?”
沈行长太过温柔,又怎么会疼?
天亮了,日头照了进来,仰头看,天上刚巧赶上一阵北雁南飞。
屋子里红烛还能再烧好一阵。
思及昨晚,凝湘累得不轻,像骑马,那般颠簸起伏,心口都跟着颤。
偏他又极会哄人,气息灼热地缠在一起,他低声地求:“好姐姐,既行到了巫山,不妨再容我仔细瞧瞧。”
“我需得细细瞧一回小姐姐。”
末了,他亲自下床打了热水,拧了热手巾,认认真真地为她擦拭。
再有意把衬衫上的那团落红指给她看。
凝湘还在睡,若有似无地哼了两声后,又在沈司旸的怀里翻了个身。
她一动,光裸的背便露了些许在外头,沈司旸拉好被子将她裹严,低头吻她眉心时,凝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十九叔,几点了?”凝湘带着浓重的睡意,开口问他。
沈司旸掏出枕下放着的怀表瞥了一眼,“快八点了”
“要累就再睡一会儿。”
凝湘扭扭身子,“可是我今天还要去行里上班的。”
沈司旸说:“行长允许你今天休假。”
手指不轻不重地碾过,他促狭道,“现如今你已是行长夫人了。”
“噢。”凝湘实在困,又阖上眼,将醒未醒之际,卧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凝湘陡然一下,清醒了。
“哥,你还没起吗?”门外头的人是随江,随江的声音透着疑惑,他哥从不晚起的,今儿又不是周末,他怎么还赖起床来?
沈司旸搂着凝湘,不急不慢地说,“今日你先去行里支应,晚上和宁波帮的饭局也替我出席,我想告假一日,在家歇一歇。”
“唉。”随江答应了,随即又道,“那哥你先歇着,我去西厢叫阿凝小姐起床。”
“不必。”沈司旸提了音量,“你嫂子她也在我这里。”
随江的脚步声远了。
凝湘又羞又恼,抓过枕头便往沈司旸身上砸去。
沈行长真是闷坏。
沈司旸笑,“我不过实话实说,你的确是在我这里。”
凝湘噘嘴,“随江他算我哥哥的,你我还没正式成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