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到了半旬，陈千宜被禁止喝酒，只能看着陈爸大快朵颐，她发出抗议，陈爸就说，“小孩子喝什么酒，喝椰汁咯！”
陈千宜转头，就看见陈御风抱着椰汁罐子伸出舌头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撇撇嘴打抱不平，“徐斯宁你们就不当小孩，我就是小孩？”
“这不一样！”陈爸忽然大声了，却还是笑呵呵地，像说梦话似得。
“哪里不一样？”陈千宜嘟嘟囔囔地，还是老实给自己倒了一杯椰汁。
陈妈看她一眼，忽然问她，“对了，林阿姨孩子读书的事情，你有没有跟领导说一下呀？你们领导有没有同意呀？实在不行，过新年我们一家去拜访一下嘛。”
糟了。
陈千宜一愣，四处看了看，全家除了陈御风其它人都看着她。
椰汁沾到指尖黏黏的，她互相搓着手指，忽然把手藏在身后，哐当一声站起来。
“哎哟，吓死人啦！”
陈阿婆被吓一跳，捂着心口看陈千宜。
陈千宜吸了口气，大声坦白道，“对不起，妈妈，爸爸，阿嫲。”
“我其实早就辞职了，这件事我办不了。”
其实，在上海，她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下了雪的上海，那天谢知礼带她去吃了她心心念念好久的火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雪一点点飘落下来。
那时候她已经收到吴峰的消息。
吴峰发来了好友请求，他说，“千宜，我们再见一面吧。”
陈千宜趁谢知礼不在时看了眼，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后来谢知礼回来了，陈千宜问他去哪里了，他说给她点了她一开始就想喝的红酒。
红酒配火锅。
陈千宜当时好想说，是不是看起来不太搭配啊？
可她转念一想，世界上谁规定的红酒不能配火锅呢？只要钱包允许她甚至都想拿红酒泡澡。
那天是她第一次和谢知礼说起她的上一段十分匆促的恋爱，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如何开头的，只记得谢知礼喝着她一开始没点上红酒拿来的椰汁，安静听她说话的模样。
她说，“我和吴峰谈了不到一个月，我们是学校认识的，他是体育老师，我是物理老师。”
谢知礼点头。
陈千宜不知道喝了酒还是怎么了特别敏感，小兔似得一下往后靠，问他，“喂，你怎么知道啊？”
谢知礼微微眯眼盯着她，最后还是难为情地说了句实话，“其实，你那天打电话声音挺大的。”
“噢。”陈千宜倒是没生气，继续她恢弘的演讲，“但你肯定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吧？”
“我跟他明明在同一个学校，但我和他是网上认识的，中间大概经过了一两个共同好友介绍，之后，他就来加我了。”
“我和他聊了一周，大概是他给我点了四次外卖，被我拒绝了两次，还有两次被狗吃了。期间他要求我点赞了他的所有朋友圈，对哦，他的朋友圈可离谱了，全都是自拍晒肌肉，无聊透顶。”
说着说着，陈千宜感受到面前这人越发热烈的视线，仿佛要把她烧死一般，盯着，盯着。
谢知礼幽幽地升起一句，“陈千宜，你这是念念不忘，还是回忆往昔？”
“没有啦！”陈千宜干笑两声，赶紧解释自己的铺垫很长，于是进入正轨，
“但这些都不是我和他分手的原因啦。是我发现，他特别关心我，体现在，今天穿黄色出门好吗？他会说，你穿黄色不好看，我还是喜欢你穿紫色的，不过如果实在喜欢黄色也没关系啦。对了，他特别强调，我不能剪短发，因为觉得我直发扎马尾长发飘飘最好看。出去吃饭呢，他不喜欢我像这样面对面坐，我喜欢喝红酒，他会帮我点，但是会花好长的时间劝我喝椰汁。”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陈千宜思考着，然后说，“好像明明给足了你选择空间，但你就是觉得，好像一直被人圈养在圈子里的羊，我永远只能在他给我的既定范围内啃食草料。”
“我不喜欢我的人生被人掌控的感觉。”
陈千宜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一拍桌，说着。
“我想出去看看。”陈千宜向所有人请求着，目光温和而坚定。
而一向笑呵呵的陈爸爸却先拍桌而起，他说，“你这是胡闹你懂吗？女孩子家家的哪里有你这样的？”
陈妈妈也不同意，可她没站起来，只是撇撇嘴说着，“陈千宜啊，你要想清楚，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现在工作多不容易找啊是不是，你是不是跟领导吵架了？啊？我看过年我们一家啊还是得去你们领导那里拜访拜访。”
“爸！妈！”陈千宜左右看看，刚说出去的豪言壮志瞬间被冷水一桶从头淋到脚。
而现在桌上只剩下没有讲话的陈阿婆，和听不懂话的陈御风。
陈千宜本来泄气了不想再沟通，想就此转身离开时却听见阿嫲忽然一边剔牙一边说着，“我们阿宜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的嘛，你们不要不相信她嘞。”
陈千宜在原地愣住，红了眼眶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余光瞥见陈阿婆并没有直视她，只是笑呵呵地看着陈御风，刮了刮陈御风的鼻梁，笑呵呵的样子。
时间过了凌晨，陈千宜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纱窗已经被修好，微微透着月色，轻轻晃悠着。
她翻过身，背对着那片光亮。
卧室衣柜反射出一摊微微晃动的光影，她隐隐约约听见了窗外树叶沙沙声，还听见公鸡鸣叫了几声，狗也追着嚎叫着。
不行。
这样不行。
陈千宜一把推开被子，从床上弹射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她也不管，从床尾套上白天穿的羽绒外套，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踮着脚尖出门，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铁门，陈千宜特意求那只被她吵醒的狗不要叫了，之后快步离开。
穿过树荫，她渐渐听见海浪伴随着货车轰隆隆驶过的声音。
也只有走到这块，她才能发现其实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睡觉，也有人在做一些别的事情。
她走到尽头，依然看见那栋红色房子。
不，它现在应该叫凌晨便利店。
陈千宜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改名，看见灯还亮着，走着走着就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今天里面没再唱歌，陈千宜敲了敲玻璃门，大喊一声，“hello！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结果正和背对她在书架上摆放书籍的谢知礼对视上。
“呃......那个，我是说，”陈千宜瞬间红了耳朵，灵机一动往门外望了一下，冲门外喊着，“喂！大晚上喊什么啦！发神经啊！”
谢知礼盯着她做完了全程，而后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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