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市
光影透过白纱窗洋洋洒洒落在白色床单上,女孩微卷发梢被风吹动,搭落在床单上的手指缩了缩。
世界是一个圆。
她低头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腾空着,四面是玻璃面,放映着记忆里抽出来一帧一帧的片段,所有声音融合在一起,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
空间在旋转着,女孩瞳孔急速扩张伸缩,看见所有画面一帧帧往后倒退,一点一点从面前消失,她伸手抓,喊着,“不要......”可下一秒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而说出这句话。
我为什么站在这,这些人是谁,她们在说什么,我,我是谁。
你,是谁?
“陈千宜!”
“陈千宜!”
缓缓睁开眼,看见面前挤满了人。
陈千宜懵懵地看着所有人,瞬间从破碎的梦境中抽离出。
徐斯宁摸了摸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喃喃自语着,“也没发烧啊”。
陈爸紧张兮兮地瞪大眼睛看着她,陈妈妈把他挤开,撩开陈千宜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而后发出啧啧声,
“让你不要熬夜吧,睡觉盗汗不得了的!”
“我......”陈千宜满眼茫然,仔细回想着昨晚发生的。
昨晚到了宁川市医院已经是凌晨,早过了夜班车时间,路边停了一辆黄色的士,里面有个大叔把腿搭在方向盘上睡觉,这会儿像是被吵醒了,往她这里瞪了一眼。
陈千宜转头想走,大叔把她喊住了,问她去哪里,可以载她一程。
她立刻拒绝了,说自己打车就好。
大叔说,现在没人接单的,人家都回去睡觉啦。
陈千宜站在原地无所适从,出站口人很少,三三两两车停下,人上了车就开。
陈千宜问大叔,“能走平台吗?”
白烟从车内缓缓往外飘出来,大叔摆摆手说,这个点能走平台他干什么还在这里呀?
见她还犹豫不决,大叔爽快给出一口价,道,“就这个价,我也不多收,你觉得能,上车,现在就走。”
陈千宜四下看了看,手心在发毛,但捏了捏手心还是上了车。
大叔见人上车了,立刻就把烟头掐灭了,系上安全带,干搓了搓脸,道,“坐稳了,出发了啊!”
陈千宜“嗯”了声,只能怯生生地透过后视镜看司机的样子。
这叔目测四十左右,车灯恍惚也能看出来穿得特别厚,但从领口望去每一件都看起来特别薄,相比之下搭着方向盘的手掌很厚实,轻轻一转车就开出去。
“本地人的嘛?”大叔看了眼后视镜忽然问道。
陈千宜心里一跳一跳的,屁股底下竹席坐垫冰冰凉,她又“嗯”了声,低头在通讯里里开始找人,指尖总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姑娘是那里的医生的嘛!辛苦的呀!”
“嗯。”陈千宜闭了闭眼,胡乱应着。
“宁附待遇好的吧?我老母上个月在那里看,大夫啊护士都特别细心!就是来太晚,最后让给回家等着了。”
陈千宜愣了下,抬头,冷空气中听见大叔呵呵自己干笑了两声,车稳稳地开上大路,而他眼尾的细纹聚散又分开。
刚拨出去的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她手指轻点按下了挂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后窗开着,凌晨三点的街道路面明晃晃,照不进她的眼睛。
后来下车,陈千宜扫了二维码,把钱付给了名为“秋名山打工人”的账号,看见了底下一行打赏。
她神色动了动,听见大叔喊她,
“姑娘,工作再忙,要注意身体呀,大过年的,不忙工作了要多回家看看呀。”
停留在支付成功的页面,陈千宜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叔就开着黄绿色的出租车离开了。
月色明朗,她沿着医院长廊走在病房外,病房内熄了灯护士不让进,她就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看着月色渐渐最亮,最亮,然后被云遮住,又亮起来,直到再次被云遮住。
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五点,抬头看见阿嫲穿着病号服,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还没醒过来,她就哭着抱了上去,一个劲问,“我是谁你记不记得?”
阿嫲差点拿棍子抄她,气哄哄地让她小声点,不要挡着她的道上厕所。
-
陈阿婆穿着条纹病号服拄着拐笑嘻嘻地走进来,手上提着一大袋肉包子,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床边,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徐斯宁急了,道,“阿婆,你出去要跟护士说一声的嘛!不能乱跑啦知道不?”
陈阿婆努努嘴,像个孩子似得,说,“孩子们最喜欢吃肉包子啦,我听见人家喊卖肉包子啦!卖肉包子啦!过年到了嘞,多买一点大家一起吃呀!”
“孩子们......”徐斯宁喃喃自语,陈爸爸已经接过了大袋肉包子,陈妈妈去扶着阿婆进来,再次嘱咐她出门要跟医生说。
陈爸爸转过身,朝徐斯宁和陈千宜挤眉弄眼。
徐斯宁立刻就闭嘴了,转头看见陈千宜已经红了眼眶,她伸手揉了揉陈千宜后背安慰。
身后大片的玻璃窗投射出一小片光线,白色的尘絮在空中飘舞。
身边依旧吵吵闹闹,陈千宜缄默地吃着手里的肉包子,只咬了皮,肉油便争前恐后地流了出来。
就在陈爸爸和陈阿婆争论着,这么油的包子老人能不能吃的时候,主任医师敲了敲门走进来。
医生在门口站了会儿,先是看见病房这么热闹愣了一下,而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笑了一下,让家属跟他去一下。
徐斯宁茫然地看着陈爸跟过去,然后低头把陈爸没削完的苹果拿起来削了,笑眯眯地递过去,“陈阿婆,不吃肉包了,我们吃苹果呀!”
-
做完检查,陈阿婆说什么也不肯再待在医院,实在拗不过,就回了家。
路上,陈阿婆让陈千宜把窗户开起来,阿婆千叮咛万嘱咐着,说可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们从医院回来,大过年的不吉利嘞。
换做平时,总有人出来顶嘴两句,说着,“有什么不吉利呀!年前去医院,去除病灶哦!”
而全车特别安静,只有陈千宜忽然笑了笑,转头说,“阿嫲!我想吃拔丝地瓜,你回家帮我做好不好?”
陈阿婆听了特别高兴,连连说着好呀好呀,一边盘算着,“这下了雨,山上地瓜最新鲜咯!”
陈爸听了想说什么,忽然被陈妈按住胳膊。
傍晚,缕缕白烟从瓦片屋顶飘向连绵青山。
陈千宜坐在庭院里,想进厨房帮阿嫲做点什么,结果被陈阿婆挥舞着大刀赶出去了。转头就见徐斯宁和陈妈搬了个凳子在院子里嗑瓜子,聊最近哪一部古装剧最好看。
两人见陈千宜被赶出来一点也不奇怪,陈妈看了眼就说,“哦哟,阿嫲说不要人去就不去嘛,坐下来吃吃水果嘞,你看你又瘦了一圈,陈御风又吃得圆滚滚,人家以为我不好好养孩子。”
陈千宜撇撇嘴,说,“你们别老说陈御风,从教育心理学上来说,是会对他小小的心灵造成伤害的!他也不胖啊就是圆了点。”
徐斯宁听了就笑得不行,连忙打断,说道,“上次陈御风学校体检,你知道测了什么出来吗?轻度肥胖啊!”
陈千宜看见两个女人笑得前仰后合顿时没话说,这时陈爸刚从楼上睡醒下来,接了个电话,说陈御风还在人家小雨家里玩,现在去接回来。
陈千宜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什么,她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边拿边往庭院另一边走。
打开和谢知礼的聊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