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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小说:

后宫宜摆烂

作者:

太懒真人

分类:

古典言情

前世淳安十四年春,云观下朝回东宫时,经过烟霞殿,瞥见拱门烟柳处,绣景将几张银票递给了柳渡桥。

云观大怒,命汤拾一彻查此事。

两日之后,汤拾一带回了消息。冯昙入宫,冯家未筹办什么像样的嫁妆,只漱冥山上的何老为外孙女准备了一些,不过都不是现银,而是他老人家收藏的古画文玩。

前几日绣景拿着卫协的一幅真迹,去质库换了三百两银票,尽数给了柳渡桥。(1.2)

云观咬着牙冷笑:“三百两银子,换一句坤星辅储,可兴国祚,倒是划算,冯昙真是会做买卖。”

“殿下,咱们要不要拿了柳渡桥?”汤拾一问。

明明已经得知荷花宴上那句批语全然是冯昙勾连柳渡桥的手笔,明明已经气急,可鬼使神差地,云观没有追究。

他只是摔了一个茶盅:“卫协的丹青,竟也舍得拿去典当,胡闹。”

之后云观命人去质库将画作赎了回来。

……

从锦麟楼出来,云观全然没了赏灯的心情,同冯昙逛夜市时也是魂不守舍,一回宫,他就让内谒者宣柳渡桥觐见。

太史局跟朝廷其他各部不同,需要夜观天象,于是官员们便轮流留守,看完了星星月亮,就直接宿在太史局,明日继续办差。

今儿个刚好是柳渡桥和孙择值夜,都要睡了,一听是东宫的人,孙择老鲤鱼打挺“可是太史局又有什么差事做错了?”

“多了的我也不清楚,柳风鉴赶紧随我走吧。”

走了几步,发现孙择也跟着,内谒者便出言提醒:“孙大人,殿下只召柳风鉴一人。”

孙择很是尴尬,点头应是,但还是将柳渡桥送了一段,一边送一边嘱咐:“你出身市井,有时候嘴上没有把门的。你切记,殿下问你话,诚实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有礼貌。老夫之前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我们是同伙。”

“什么同伙?!同曹!同曹一心,荣辱与共。”

“知道了,同曹同曹。”

孙择扶着廊柱看柳渡桥的背影,这人相面卜算都是首屈一指,但也真邪了门了,《易经》《青囊经》这么深奥的书他都看得透彻,文化底蕴怎么还是这么差。老孙头胸口发闷,心想他还是别叫孙择了,直接叫孙子算了,天天操不完的心……

……

再续前缘,云观本想日日缠着冯昙,寸步不离的,可今夜他生了胆怯。找柳渡桥来问话,只敢在归沅殿,不敢在烟霞殿流连。

柳渡桥尚未至,云观琢磨着这个人。

他原是江湖术士,习惯了自由无拘的生活,本不愿入仕的。据说孙择曾三顾茅庐,换来的也只有“滚蛋”二字。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荷花宴之前突然进了太史局,一改往日不羁面貌,恭敬守礼,安心为朝廷做事。前世他以为这是冯昙收买柳渡桥的结果,但如今看来,恐怕……

“殿下,柳风鉴到了。”

柳渡桥躬身行礼:“臣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宣召,所为何事。”

云观直奔主题:“城西拾翠班的伶人叙铮,是你什么人?”

此言一出,柳渡桥慌了神,他万万没想到殿下会问起叙铮,当即跪下来:“臣大错特错,请殿下恕罪。”

云观听得急躁:“你先说你犯了什么罪,孤才知道能不能饶你。”

匍匐叩首,柳渡桥哽咽:“叙铮……是臣的女儿。”

云观屏息,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

柳渡桥伏着身子,将叙铮的身世娓娓道来。

柳渡桥年轻时四海为家,在绥州烟城街头卜卦谋生时,邂逅了一个年轻寡妇,两人有了首尾。一场露水情缘,自然留不住浪子,他没有长居烟城,很快离开了。

可谁知寡妇怀了孕。烟城民风保守,族长要将寡妇沉塘,是寡妇的小姑子趁夜放走了她。柳渡桥临走前曾说过,要去皇都。寡妇便拖着孕体,一路往皇都寻来。可是她孤身一人,生得又美,见过她的一个商人动了歪心思,强抢了她,做了小妾。

她委屈求全,对商人百般顺从,才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可这孩子一生下来,便被商人卖给了戏班。寡妇月子还没坐稳,发了疯一样寻找女儿。然而都城太大了,她又是外乡人,苦寻不得,最后只得去道观里求神仙。

日复一日,寡妇一边承受商人的凌/辱,一边饱受丧女的折磨,生完孩子第二年便撒手人寰。道观里的灵素真人可怜她,辗转三年,找到了流落拾翠班的叙铮,但班主不愿放人,真人无奈,只能常常下山,对其照拂一二。

白驹过隙,淳安十三年夏,灵素真人下山问道,偶遇在街头为人卜卦的柳渡桥,端详良久,终是上前,说出了寡妇的姓名。

这时柳渡桥才知,他竟有个女儿。这也是他突然甘愿入仕的原因——给女儿赎身。

“赎身……需要多少银子。“云观手心里尽是汗。

“三百两。“

像是受了一击重锤,云观的胸口又闷又疼。

三百两……三百两……

所以前世冯昙给柳渡桥的三百两,并不是收买他的报酬,而是叙铮的赎金。

云观扶住自己的额头,胸中情绪翻江倒海。

他那时究竟恨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他真是该死……

半晌,云观道:“去王孚那儿领三百两银子,将叙铮赎了,带到烟霞殿来。“

柳渡桥涕泗横流:“多谢殿下,殿下大恩,臣生生世世,结草衔环。“

……

烟霞殿里,冯昙同样辗转反侧。

前世荷花宴后,因为坤星辅储的批语,云观断定柳渡桥是妖言惑众之辈,对太史局没什么好脸色。柳渡桥自然没能得到重用。

或许是觉得冯昙能做太子妃全是他一句话的功劳,柳渡桥求到烟霞殿,讲了他和寡妇的往事,希望冯昙帮一帮她,给女儿赎身。

考虑了几日,冯昙终是心软,拿卫协的画换了银子。柳渡桥无以为报,便叫叙铮进了宫,做她的奴婢。可没想到叙铮与她极为相投,说是主仆,到后来已经成了姐妹。

叙铮给她讲在戏班时的见闻,给她唱时兴的戏文,听她弹琴,陪她读书。叙铮的存在,让她的深宫生活不至于死寂。她庆幸自己救了叙铮,更感激叙铮。

叙铮的和亲与惨死,几乎击垮了冯昙,那是她第一次对云观和皇室萌生恨意,恨到生了死志。

乔翎不厌其烦地开解她,她说太子离宫赈灾,鞭长莫及,若他在,叙铮未必是这般结局。

云观回宫后的所为,印证了乔翎的话。他发兵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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