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作两头,李青禾走至柳璎身侧坐下,偏头看去,温声说道,“柳璎姑娘今日怕是吓到了吧?”
柳璎低埋着头,只能看到鼻尖,散乱的发丝遮住脸,遮掩住神情,自责说道,“都怪我,给姐妹们惹这么大的麻烦,等下我便收拾行礼离开此处。”
李青禾抬眉,替她拂起鬓发,露出一双红肿的眼,“你是如此想的?当真想好了?离开此处的话,难不成你又回先前那里?”
柳璎沉默,“......”此处极好,若不是无可奈何,她岂想离开?
“说起来此事的根源之处还是那黄忠仁,若不断了你俩之间的夫妻关系,无论你去往何处都难以摆脱,难不成东躲西藏一辈子?”
柳璎抬头看向李青禾,小脸皱起,尽是委屈,“我...我不知该如何办了。他不答应和离,也不愿意休了我,还说我进了他家的门,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永世别想逃脱。我曾听人说过义绝,可正如我先前同你说过的那样,根本无法做到。”她用手盖住脸,掩面哭泣,“我真的...不知还能如何办了,难道当真要我死了才能放过我么?”
李青禾听得直皱眉,沉声说道,“说甚胡话,不可轻言死。柳璎你听我说。”她从怀中掏出《大祁律法》,翻至其中某页,“你且看过来,眼下想彻底摆脱黄忠仁还有一法,你可愿一听?”
柳璎在掌心蹭掉眼泪,慌乱抬头,满眼希冀看着李青禾,欣喜说道,“我听,有何法子?无论是何法子我都愿做,只要能摆脱那人。”
李青禾指着其中一条,“你看这处,我觉着这是你的机会。”
柳璎一字字细细看去,“可我今日所受的伤并未达到如此程度。”她看着李青禾坚定的眼神,心下惊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借着今日冲突,我自己......”
李青禾收起律法,点头道,“是,可过程必然十分痛苦,全看你自己。”
柳璎用袖子擦干净脸,站起身,郑重道,“我做。”又转念一想,从一旁拿了根碗口粗的木棍过来递给李青禾,“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李青禾满脸起身,连连摆手,“这使不得使不得,我控制不好,且各种伤痕造成的原有,厉害的仵作一眼便能瞧出,再与口供对比,极易露陷。”她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如何?方才同我一起来的姑娘是位厉害的仵作,我们等下找她,看有没有稳妥些的法子。”
“好。”
其她姑娘的伤不重,验伤状很快记完,王思雁提着木箱走过来,“苗苗,只剩这位姑娘了。”
柳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王思雁身前,双臂抬高,而后伏地行大礼,“请大人帮帮我。”
李青禾没料到会来这么一出,吓了一跳。王思雁更甚,木箱直接脱手,双手去扶柳璎,“姑娘这是做甚?使不得啊,有话好好说便是,不必如此,我当不起大人二字。若有我能尽绵薄之力的地方尽管说来,姑娘请快些起身。”
柳璎执意不起,伏地痛呼,“还请大人帮帮我。”
王思雁扶了几下硬是没将人扶起来,其她姑娘们已经注意到这边,往这边走来,被何芝兰拦住,劝着她们往另一处去了。王思雁用眼神同李青禾求助,李青禾忙上前同她一起将柳璎扶了起来,“柳璎姑娘不必如此,思雁她是个明事理之人。”
柳璎握住王思雁的胳膊,眼泪滴落,“还请大人帮帮我,我真的别无他法了。”
王思雁不明所以,“你倒是说说需要我如何帮你?”
李青禾附耳同王思雁解释几句,王思雁瞪大眼,“你...你们是想?可若是如此行事...这位姑娘必会感受万分痛苦,且此等行径...乃是...违法。”
柳璎坚定摇头,“我不怕,只要留着我一条命即可,我曾经亦被打断过骨头。求大人帮帮我,不然我当真活不下去了。”
王思雁愣愣看着她,“你身上之伤皆是你那夫君所为?”
“是。”柳璎撩起袖子,裙摆,一一展示陈伤,“这些都是,这处曾骨折过。”
王思雁看得两个眉头打结,那些伤疤,竟是出自一人之手。她顾不得许多,当即说道,“好,我帮你。只是此事只能我三人知晓,不可与旁人道。你说你先前被打断过骨头,是何处?”
柳璎伸出左手,指着手臂,“就是此处。”
王思雁上手上下抚摸,“你当时未做好固定?这恢复得并不好,骨头有些长歪。”
柳璎含着泪,那些心惊胆颤的回忆追着她,“当时请了个大夫,只草草固定,说短时间不要用力。但是家中杂务颇多,根本无法全然歇着修养,就算我一直小心着,也难免会......”
王思雁放开她的胳膊,“如此,此次倒是时机正好。”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这样便能如你所愿。这样做的话正好能将先前没长好的骨头断骨重接。但我虽晓得如何断,却不知如何接,事后还需尽快找可靠的大夫。”
柳璎郑重点头,“我晓得了。”
她朝方才发生争斗的地方走去,一步一步,无比坚定,走至入院台阶处,将左臂放在身前,眼也不眨,狠狠摔去,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爬起,又重重摔下,次次将那截曾受过伤的左臂磕在台阶棱角上。姑娘们远远看着,神色焦急以为她做傻事,想上前制止,何芝兰眼尖瞧见李青禾和仵作姑娘守在不远处并无阻拦,任柳璎行动,心下有了猜想,定然是她们三人间有何谋划。再一次拦下姑娘们,压低声音道,“你们瞧,青禾看着却并未动,大抵是她们有何谋划。我们只当没看见便是。”
姑娘们一看确实如她所言,但到底还是担忧,站在廊下忧心忡忡一言不发瞧着。
而柳璎还在不断爬起、狠狠摔下,再次爬起,狠狠摔下,李青禾有些不忍心,侧头看向远处。直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传来,柳璎没忍住握着胳膊跪倒在地,惨叫出声,“啊!”
李青禾同王思雁立即上前,王思雁说道,“给我瞧一眼。”
柳璎满头冷汗,抖着左手伸出,“如...如何?”
王思雁点头,“够了。”她拿出纸笔,在验伤状上一行行写下,写罢说道,“需尽快寻个大夫来。”
李青禾转身便朝外走,“我去寻,林夫子那处的大夫说不定还未走。”
王思雁拉住她,附耳说道,“最好寻个可信之人,她这伤,厉害的难保不会看出来......”
李青禾反应过来,想到一人,当即道,“好,我晓得了。你放心。”
没用多久,她便急匆匆拉着白芷过来了。路上她已将情况大致与白芷说了一遍,“...此事已是无法,不得已将你牵扯进来,只是论起可信任的大夫,我苦苦思索也只能想到你,还望白芷能帮帮忙。”
白芷闻言,心情颇佳,“你此言,当真叫我通体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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