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轻摇头,藏住所有心思,说道,“无事,快些进去吧。”
这头李青禾拉着一串人回到县衙,先以斗殴当场抓获之由将他们投入县监。在县监门口驻足思索片刻,先去二堂寻了一趟书吏。书吏正伏于案上奋笔疾书,李青禾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问道,“先生,我有疑惑想请教,还请先生解惑。若夫妻二人情感不睦,丈夫多次打骂妻子,妻子欲与之和离,但丈夫不允。这种情形之下,妻子若是想义绝的话,要如何才能判下?”
书吏百忙之中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审视,随即低头,随意指指一旁的书架,“那边第二个架子第三排第二格第五本,有你想知晓的。”
李青禾依言寻过去,翻到了一本...《大祁律法》,倒真是简单明了,翻找到关于义绝一条,不禁皱眉。随即她合上书拿着回到书案前,“先生,这本我借用半日,晚些还回来。”
书吏并未回答她,只是摆摆手以作回应,李青禾便当他答应了,道过谢将书塞进怀中跑去寻李昭安。李昭安听她将案情始末述说一遍,说道,“光天化日他们胆敢做出如此恶行?连前去相助的人都不放过?当真是胆大包天。行,我晓得了,此事我会去禀明陈知县。你带着思雁走一趟给她们验伤出验伤状,等明日她们递了状纸和验伤状便升堂。”
李青禾抱拳行礼,“卑职领命。”
到刑房喊上王思雁,一说此事,她二话不说挎上木箱,“好,我立即随你同去。”
回到城西,李青禾先领着王思雁去了学塾,验看林玉的伤。去的时候大夫已登门为他诊治,虎子年纪虽小,办事却牢靠。林玉的裤腿被撩起,裸露的小腿皮肤上大块青紫交叠,中间位置紫透发黑,他本身肤白,此时伤痕看着甚是可怖。
李青禾站在敞开的房门前,礼节性敲门,“林夫子,我领人过来验伤了。”
林玉闻言想将裤腿放下,大夫一把拍开他的手,“莫动,我正要清理上药。”
他只能无奈收回微微发红的手背,在大夫的瞪视中费力侧身,将有伤的腿藏起,才朗声道,“请进。”
李青禾这才领着王思雁入内,大夫正好将林玉的腿抬起,方便涂药,她一眼便瞧见那些可怖的伤痕,快步上前,急声问道,“怎伤得如此严重?可是伤着骨头了?”
林玉一瞧见李青禾便眉眼温柔,“我觉着还好。”
大夫颇为不客气将他的腿掰正,“让你莫乱动,妨碍我上药了。”
侧过来的腿另侧,伤痕更甚,李青禾没忍住,直瞪林玉,都成这样的,还说还好。便不再理会他,俯下身凑近了瞧,蓦地有些眼眶发酸,心口发紧,她眨几下眼睛,稳住神态,开口问大夫,“大夫,他这伤如何?”
大夫正在上药,头也未抬,回道,“没伤着骨头,算是无大碍。涂几日药便好。”
“可他方才走路还一瘸一拐,伤口瞧着又这般吓人。”
“这位公子肤嫩,只是看着可怖。至于一瘸一拐,这么大一片伤,定然是疼的,走路不利索正常。”
听了大夫的话李青禾才安心,同王思雁说道,“思雁,趁着大夫诊治,你一起验伤么?”
王思雁上前应道,“好。”
李青禾退到一旁抱胸守着,不知为何,竟在林玉脸上瞧出一丝委屈。她回想自己方才所作所为,也不算太凶厉吧,怎还把人弄委屈了。王思雁同大夫说明来意后,蹲在一旁一同看起伤势,两人不时小声说话。而李青禾瞧着林玉垂着眸安安静静待着,任他们摆布,到底还是不忍心,清清嗓子说道,“今日之事还要多亏林夫子仗义相助,面对强敌,临危不惧,挺身而出,勇气可嘉,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其实林玉倒不是委屈,只是方才李青禾一副不欲同自己多说的模样,搅得他有些难受,此时听见李青禾的一串夸赞,当即笑意盈目,“青禾姑娘谬赞了,实乃在下当行之事。”
李青禾瞧他这样,放松不少,无奈嘱咐,“只是以后行事要小心些,莫再弄这一身伤。我瞧着实在是有些......揪心。”
林玉睁大眼,愣愣看着她,一股狂喜从心底蔓延,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长舒一口气,郑重道,“我晓得了,多谢青禾姑娘关心。”
王思雁时不时用笔记录伤情,听见两人对话,笔下一顿,低头抿嘴偷笑,这情形似乎不太对劲,这两人当真不对劲。大夫转头看王思雁,“此处亦有暗伤。”
王思雁忙收敛心神,“我亦觉得如此,已记下了。”
没花太久时间,王思雁便记完验伤状,收拾好同李青禾说道,“我们去下一处?”
李青禾点头,“好。”同林玉告别,“那林夫子我们先走一步,还需去给那些姑娘们验伤。明日可能会传你上公堂问话,林夫子明日莫要走远。”
林玉点头应道,“好,我晓得了。”
李青禾与王思雁一同离去。林玉喊虎子,“虎子,替我送送。”
“好嘞。”虎子应声,“哒哒哒”小步跑跟上去。
林玉目送李青禾离去,一直到看不见都还在出神,大夫看他这样,打趣道,“人都走这般远了还盯着看呢?方才那是你夫人?”
林玉耳朵瞬间染红,有些失态瞪着大夫,“不...不是,只是相熟而已。”
大夫了然,“原是如此。可我瞧她方才训你的模样,像极了我夫人训我。我还当你们......”
林玉一时不知该说啥,只一味否认,“不...不是,并非如此。”若是如此便好了,可他身上背负太重,不敢奢求。
大夫闲聊完,说起正事,“我待会开个药方给你去抓药,每日一副,水没过药材熬煮两次,余一小碗便可。早晚各一次。”说完又将一小罐药膏放在一旁小几上,“这是伤药,可活血化瘀,每日一次涂抹于瘀伤处,轻揉片刻待药化开即可。”
这头李青禾同王思雁由虎子送出了院门,王思雁见周遭无人,不怀好意瞧着李青禾,打趣道,“苗苗,你同那位林夫子是何情形?我怎瞧着你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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