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
那个赛季马赛踢出了多年来最好的联赛表现。
整个春天你在左路的状态好得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连续二十三场比赛贡献进球和助攻，媒体开始用“顶级盘带王”，“天降紫微星”，“法兰西的未来”这种浮夸的称号来称呼你。
埃利奥在中场的调度也越来越成熟，你们被称作“马赛双子星”，韦洛德罗姆球场的北看台早已挂出了印着专属你们两个名字首字母的横幅。越来愈多的球迷们对你们痴迷。
联赛倒数第二轮，马赛主场迎战里昂，只要赢球就能提前一轮夺冠。上半场第十五分钟，你在左路接到中卫的长传，用左脚停球后顺势内切，埃利奥在禁区弧顶接应。你横敲给他，然后立刻向禁区内斜插——他不停球直接一脚过顶挑传，球越过中后卫的头顶落向你的跑动路线，你胸口一卸，左脚凌空抽射，球打在远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你回头找他，他已经朝你跑过来，你跳到他身上，他接住你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攥住了你的大腿。最终马赛3比1赢下比赛，提前一轮锁定法甲冠军。
你们的名字传遍了世界，作为最年轻的主力球员。
法国人民为拥有你们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颁奖仪式上你把奖牌挂在脖子上，埃利奥站在你旁边，你们被队友和烟花淹没，他抬手指了指看台上一面巨大的蓝白色旗帜——上面写着“双子星 92-94”。那是你们的出生年份。
那是你们人生中最好的一天。至少那时候你是这样以为的。
——
2013年
赛季结束后没多久，法国国家队公布了一份友谊赛的大名单，随后又更新了世界杯预选赛的征召名单。
那天你在训练基地的餐厅里，端着餐盘站在电视前，屏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滚过——你看到了埃利奥·莫雷蒂的名字。
你感到一阵欣喜。
但你继续往下看，名单滚动到底部，没有洛里斯·瓦拉尔。
你转身回到座位，埃利奥坐在你对面的位置，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有动过。他抬头看了你一眼，表情很复杂——你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想要克制但藏不住的满足感，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你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你说。你想要用开心的语气恭喜他，但你发现自己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很多。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候补名单里可能有你——”
“候补就是候补。”你说，把他的话还给了他，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笑，但那个笑没有完全抵达你的眼底。
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但埃利奥可是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人。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后你去了球场，一个人站在中圈附近，晚风从看台吹下来，把草皮吹出细碎的波纹。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那一整个赛季你都在证明自己，十二次助攻，二十八个进球，法甲最佳球员最年轻的提名者，但国家队教练组选择了埃利奥而不是你。
你听到了脚步声。不用回头你也知道是谁。
埃利奥走到你旁边站定，你们肩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他看着远处的看台说：“教练说我适应多种战术体系，他们需要中场储备。”他停了一下，“如果你踢我的位置一定会比我踢的好。”
你看着脚下的草皮，没有说话。你突然想起六岁那年，在街角球场，他靠在墙边看你用盘带戏弄那个比他高一头的大孩子，眼神里那种“以你为傲”的东西。
而现在，你们的位置换了。
“你去吧，”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好好踢。”
他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伸手在你的肩膀上按了一下——那一按很沉，像是在你的肩膀上放了一块不属于他的重量。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跑道渐渐远去。
你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中央，晚风把你的训练服吹得贴在身上，你低头看着自己左脚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觉得那团影子比平时短了一截。
——
2013年
埃利奥在友谊赛中对阵比利时替补出场二十分钟，表现中规中矩。但真正让他坐稳国家队位置的是那年十一月对阵乌克兰的世界杯预选赛附加赛——他在中场踢满了九十分钟，传球成功率全队第一，赛后评分七点五分。媒体已经开始写“法国中场核心”之类的标题，
你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读那些报道，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埃利奥发来的，一些训练照片、更衣室的自拍、还有一句“这边食堂的鱼不如马赛的”。
你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你们的聊天记录已经展示出了不一样了，埃利奥发的消息越来越多，你回得消息越来越少。
或许你只是在逃避，逃避这种落差。
你很憎恶自己的这种想法，你应该为好朋友而感到高兴啊，但为什么。
其实你也不是说嫉妒埃利奥，只是他给你发的日常越多，越像是你在窥见另一个完全不属于你的世界。
与其说你在嫉妒埃利奥踏入了世界杯，不如说你在嫉妒那个埃利奥存在但没有你的世界。
这是你和埃利奥自踢球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你看得出埃利奥在国家队过的很好。
你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好像是在表现自己离开了埃利奥依然很忙，也在说服自己也过的很好。
但你自己知道，其实不是。
——
第二天训练，你提前半小时到了基地，一个人在场上练左脚传中。传了四十多脚，每一脚都用尽全力，球砸在门柱上弹回来，又砸在门柱上。埃利奥走进场地的时候你已经练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在场边换了鞋走进来，站在你身后大概十米的位置。
你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你继续传中，球打在远门柱内侧，弹进网窝。他在你身后开口了，声音不大：“那脚挺漂亮。”
你弯腰捡球，直起身来的时候说了句：“你传的球现在比以前快了半拍。”
他走到你旁边：“国家队节奏更快，逼抢更凶。”
你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球，像是专门来找你说话的。
“他们怎么安排你的战术的？”你问。
他花了几分钟讲了国家队的战术布置——位置更靠后、出球更快、尽量减少持球时间，跟马赛的体系完全不同。你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那如果被高位压迫怎么办”。
你能看出来，埃利奥非常享受国家队的经历。
你其实是想说，没有埃利奥的马赛，虽然队友还是原来的队友，似乎你还是过的很不习惯。
但你最终还是没有说，因为你知道，从来都只有你依赖埃利奥。
埃利奥离了你，依然是那个埃利奥，但你离了埃利奥，真的还是那个瓦拉尔吗？
那是一场很认真的对话，两个人都没有笑。但对话结束的时候，你发现自己一直在揉自己的左脚脚踝——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以前你从来不这么做。
——
2014年
法国队出征巴西世界杯的大名单公布那天，你在马赛的训练基地。这一次你没有在餐厅看电视——你坐在更衣室里，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国家队官网的实时页面。名单一行一行跳出来，你看到埃利奥·莫雷蒂的名字，在倒数第三行。你继续往下翻，一直翻到列表尽头。
没有洛里斯·瓦拉尔。
你把手机扔在长凳上，屏幕朝下。更衣室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能听到自己的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训练场上传来哨声和呼喊声。
你把训练服脱下来叠好，放回衣柜里，然后走出去，穿过走廊，经过训练场边缘，阳光很刺眼，你眯着眼睛走了很久，直到发现自己站在街角球场——那个你们小时候一起踢球的地方。
球场围网的铁丝已经生锈了，地面还是混凝土的，裂了几道缝。
你坐在台阶上，阳光把你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线。
你想起六岁那年埃利奥坐在这级台阶上跟你说“以后咱俩去马赛一线队踢球”。
你想起十二岁那年你们坐公交回家，他在公交站台前说“没有对方的时候也要能赢”。
你想起去年夏天你们面对面坐着，他的餐盘没怎么动，他说“我替我们俩去”。
台阶上的混凝土粗糙而温热，你坐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这条街角的球场比你记忆中的小了很多。
——
2014年
法国队小组赛第一场对阵洪都拉斯，埃利奥首发出场。
你在马赛的父母家里，坐在客厅沙发上，母亲端了一碗切好的水果放在你面前，你说了声谢谢，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你看到他在场上跑动的位置，看到他接球、出球、指挥队友——他穿那件蓝色球衣看起来不一样了，像是肩膀比以前更宽，像是他在那个舞台上找到了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第三十七分钟，他送出一脚过顶长传找到边路的前锋，落点精准，前锋横传中路导致对方乌龙。进球后队友冲过来拥抱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防线，然后继续往中场跑。
你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苹果，没有咬。母亲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去厨房倒水。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也应该在那里的——你应该站在他的旁边，应该在那脚长传之前跑向禁区，应该在他抬脚的那一刻就启动，应该在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你的位置。
但你不在。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已经开始氧化的苹果。
那场球法国队3比0赢球，赛后埃利奥给你发了一张更衣室的自拍——他拿着手机对着镜子拍的，脸上汗水还没干，脖子上挂着毛巾。激动的配文：“我赢了！”
你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你就是最棒的”。
你心想，不管怎么样，你一直记得那个要永远支持他的承诺。
第二天你去训练基地加练，把左脚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