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渝在玄戎暴戾的索取中昏沉坠入幻梦。
林惟序站在开满梅花的树下，阳光透过花隙洒在他明朗的笑脸上，他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保护欲：“渝儿，别怕，跳下来！我接住你！”
靖渝纵身跃下断崖，落在铺满花瓣的草甸上。他用红绳缠着她的发辫，远处牧笛声惊起白鹭，掠过碧空。
“等我们成亲……”少年将新编的花环戴在她鬓边，“就在崖边建座小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整片花海……”
忽然有血雨倾盆而下，花环化作玄铁面具。玄戎拎着林惟序的头颅立在尸山血海间，传来他森寒彻骨的笑声：“娘子的洞房礼，可还喜欢？”
“不要——！”靖渝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狂跳！睁开眼，正对上玄戎近在咫尺、阴鸷幽深的眼眸。
晨曦微光勾勒出他肩头被她咬出的齿痕，血渍也已凝固成暗红的痂。
“不要什么？”玄戎掐着她腰肢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未消的戾气，“不要我碰你？”
他埋首在她颈间，吻过昨夜留下的痕迹，调笑道：“还是不要停？”
她猛地抓起身下的鸳鸯戏水锦枕，将那象征百年好合的图案抓得稀烂，声音凄厉：“燕玄戎！你干脆杀了我……”
“杀你？你是我的王妃，为什么要杀你?”玄戎抬起头，拂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温柔道，“我偏要你活着。”
他盯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就像此刻，叫不出，逃不掉……永远记住，你是我的。”
玄戎忽然翻身，阴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靖渝浑身戒备，等待着下一轮无休止的折磨。
然而，玄戎毫不留恋地起身，披上外袍。晨光勾勒出他高大健硕的轮廓，也映照出他眼中吞噬一切的野心与冷酷。
他站在床边，俯视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主宰命运的力量，“好好活着，楚靖渝。擦干你的眼泪，记住你的痛苦。”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窗棂，仿佛已看到了乾元殿上的宝座，“未来……你将会和我并肩，共坐这万里江山。”
他最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却唯独没有怜惜，“也记住，昨夜……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流泪。”
天光大亮，靖渝蜷缩在锦被的废墟里，鼻尖萦绕着合欢香、血腥气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征服者的气息。
门外传来带着试探的叩击声，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王妃，奴婢知书，伺候您起身了。”
这个陌生的声音刺激着耳膜。靖渝仰望着帐顶，昨夜的一切在脑海中疯狂倒带：破碎的凤冠、倾泻的烈酒、撕裂的衣襟、温热的池水、坠落的项链、暴戾的占有……还有林惟序在血雨中消散的幻象。每一帧画面都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王妃？”门外的侍女又轻唤了一声，惶恐道，“时辰不早了，按规矩，新妇今日需得进宫给丽贵妃请安，误了吉时，怕是不好。”
给丽贵妃请安……靖渝的指尖抠紧了锦缎。燕国先皇后去世后，燕帝并未再立后，丽贵妃把持后宫。
她即将踏入的是另一个波诡云谲的战场。昨夜与玄戎的厮杀，是□□和尊严的凌迟；今日踏入后宫，则是心计与身份的绞杀。她连玄戎的暴戾都未能抵挡，又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立足？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她是远嫁燕国的和亲公主，身后故国千里，眼前孤立无援。命运已将她的生死荣辱与燕玄戎捆绑在一起。前路莫测，她必须坚强。
“进来吧。”靖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撑着仿佛散架般的身子，勉强坐起，锦被滑落，露出肩颈上青紫交错的指痕和咬痕。
知书低着头，恭谨地推门进来，目光触及靖渝身上的伤痕时，倒抽一口冷气，慌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她端着一盆温水，声音紧张：“王妃，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沐浴……”靖渝喃喃重复，目光落在自己布满淤痕的手臂上。这些痕迹，是昨夜屈辱的烙印，是玄戎宣告所有权的徽章。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即使是这个卑微的侍女。那目光里或许有同情，或许有好奇，但无论哪一种，都伤在她最后的自尊上。
“不必了。”靖渝的声音异常平静，“把水放下，在门外守着就好。任何人不得进来。”
知书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顺从地应道：“是，王妃。”她放下铜盆，又将一套叠放整齐的王妃正装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浴池内，靖渝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体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
她走到池边，看着水中的倒影。长发散乱，面色苍白，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昨夜抽干了。
她褪下那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酒渍和点点暗红的睡裙。青紫、深红、甚至破皮渗血的痕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玄戎留下的印记，遍布她曾经被林惟序珍视的每一寸肌肤。
她缓缓踏入浴池。池水刺痛伤痕，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沉入水中。水汽氤氲，却让脑海中的画面越发清晰。
玄戎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炸响：
“战俘就该有战俘的样子！”这是对她身份的剥夺。楚国公主？那已是昨日黄花，她现在是玄戎的战利品，是桓武王府的囚徒，一个没有过去、只属于征服者的物件。
“你以后就是我的王妃了，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忘？如何能忘！父皇兄长的呵护、林惟序的深情……那些是她灵魂的血肉。玄戎轻飘飘的一个忘字，就想将她连根拔起，碾作尘埃？
“从今往后，你眼里只能映着大燕的日头！”这是征服的宣言。他不只要她的身体，还要她的眼睛，她的心，她的灵魂！他要她臣服，忘记故国的山河明月，只仰望燕国的天空。这比任何□□的折磨都残酷。
“楚靖渝，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妻。”这不是情话，是判决。是玄戎用强权为她锁上的、名为命运的枷锁。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不甘，这重身份已如烙印，至死方休。她的一生，都将被束缚在桓武王妃这个称谓之下。
“记住，昨夜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流泪”。他不仅剥夺了她哭泣的权利，更是在宣告她情感的死亡。从此，含章公主消亡了。活下来的，只能是一个没有眼泪、没有软肋的桓武王妃。
“呵……”一声冷笑从靖渝唇间逸出。泪水？她以为早已流干。可此刻，眼眶深处那种干涩的痛楚，竟比流泪更难受百倍。玄戎，他连她最后的软弱都要剥夺得如此干净。
她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伤痕累累。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楚国明珠的光彩？
那个在宫廷宴会上谈笑风生、策马扬鞭时英姿飒爽、在林惟序面前会羞涩脸红的含章公主……已经死了。死在了边境倾覆的烽烟中，死在了昨夜的红烛血泪里，死在了玄戎的蹂躏下。
这里再也没有楚国公主靖渝了。只有桓武王妃楚氏。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
而要在这虎狼环伺、步步杀机的燕国活下去，在这座用皇权和阴谋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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