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盯着那行字。“30分钟？这系统怕不是有病吧。”
字又重复浮出了一遍。
“除了复制粘贴，还会别的吗？”
心湖里，夏侯昭的声音浮出来。
“姐姐，有个声音告诉阿昭，不用打赢，只要对方认可就行。”
“那个声音，是谁？可靠吗？”
“不清楚，但是阿昭觉得，可靠。”
林昭沉默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十四岁，瘦，应该也弱。
如果寿命归零，自己会怎么样？夏侯昭又会怎么样？是不是又会被锁在心湖里，徒留一具空壳在外面？
她摇了摇头。“死马当活马医了。”
场上的切磋停了。那个背对她的男人，已经到了正对她的位置。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剑眉星目，浓须扎得整齐，肤色是深铜色的。
他把长矛往地上一顿，拱了拱手：“承让。”
夏侯惇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心湖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软软的，亮晶晶的：“飞哥哥！”
林昭在心里停了一息：“这谁？”
“飞哥哥呀！张飞！”
林昭盯着那张脸。他正对自己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脑子里那个根深蒂固的形象在缓缓崩裂——黑脸、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不是黑的。”林昭在心里说。
“不是。”夏侯昭回。
“罗贯中……你欠我一个解释。”林昭的声音有点涩。
张飞的目光还在林昭身上，没有移开。
“他看我的眼神，”林昭在心里说，“像在看一只突然会说话的猫。”
“飞哥哥就是……看一下。”
“看一下？”林昭顿了顿，“他该不会是个萝莉控吧？”
“萝莉……控？”
林昭把目光从张飞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个独眼的男人身上。
视线锁定之后，视野里的字立刻变了：“目标已锁定——夏侯惇。是否发起强制切磋请求？”
“是。”
“请求已发出。”
院子里，夏侯惇正准备离开，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好像被什么非自然力量扭着，看向林昭。
“惇叔，来打一架！”林昭是压低了吼出来的，但仍显稚嫩。
张飞诧异地瞪圆了眼睛，目光在她和夏侯惇之间来回打量。
王婶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一把葱还在滴水。
夏侯惇没有回答，他一脸疑问地走了回来，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像是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然后，“嘭”的一声，夏侯惇的长刀掉到了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
视野里多了一行字：“系统提示：为确保宿主（林昭）不会被对方秒杀，对方武力值将根据宿主当前能力进行动态调整。本次对手降低武力值70%。”
“这个保命不错，遇到打不赢的，发起切磋，就能给对方上个debuff！”
“底巴府？”
“元让兄？”张飞不解地问。
“没事……”夏侯惇也不解地回道，“手……滑了一下。”
夏侯惇蹲下，握住那柄长刀，往上提。没提起来。
又试了几次，仍没提起来。
最后，他只得将长刀轻轻拖回墙根。
“你惇叔真厉害，只剩30%力气还能拖长刀。”林昭在心里感叹。
之后，夏侯惇从木架上抽了一根训练用的枣木棍，走回院中央。
“请赐教！”他说。很正式，略显尴尬。
系统强制的。
张飞呆愣了三息，之后退到一边的枣树旁。他抓着脑袋，傻笑看着。
林昭握着九节鞭，摆好了架势。
她蓄力之后，九节鞭甩出去。鞭梢在空中划出一声脆响，朝夏侯惇的面门扫过去。
“姐姐，你来真的？”夏侯昭在心底惊了一下。
“完了，他咋不躲？”林昭心里一紧。
夏侯惇站着没动。他很轻松地偏头躲开。
林昭轻舒了一口气，她轻看了三国顶级武将。
于是又是一鞭。
夏侯惇木棍横过来格挡，鞭身缠住了棍身。林昭借势一扯，枣木棍被带偏了几寸。
院子边上，张飞眼睛瞪大：“好鞭法！”
夏侯惇顺势往前迈了半步，枣木棍直刺过来。
快到林昭位置时，手掌轻翻，似乎收了几分力。
林昭侧身躲，但棍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肩膀一麻，心湖里的人影怯生生地躲了起来。
林昭往后退了两步，鞭子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夏侯惇的棍子已经到了她手边。
啪！
林昭吃痛松手，后退了一步，鞭子落在地上。
“输了。”她说。
两回合。
夏侯惇收了棍子，看着她。
“鞭子……难用。”他说，“你的路数……谁教的？”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
夏侯惇看了她一眼，有点诧异。
他把枣木棍放回木架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像是还有话要说。
但他没有开口，继续走了。
林昭站在原地，弯腰把鞭子捡起来。
系统视野里浮出新的字：“切磋完成。对方认可度：80%。宿主寿命增加：10天。寿命剩余：10天。”
“寿命增加应该和认可度有关。”夏侯昭在心底思考。
“那他打了我一棍子才给十天……是不是太小气了？”林昭在心里嘟囔。
她刚说完，视野忽然暗了。
然后，画面出现了。
她看见一个年轻人骑在马上，身后是漫天黄沙。他勒马站在城门外，城楼上插着一面“汉”字旗，旗角猎猎作响。
洛阳城中燃起火光，汉旗倒在灰烬里。他站在山坡上，握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尖抵着地面。
他坐在马上，右眼缠着布条，血渗出来染红半边脸，另一只眼睛看着前方，攥着缰绳的手纹丝不动。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去，最终散开了。
夏侯惇的背影重新出现在院子里，正往外走。
林昭站在门槛边，出了一会儿神。
“姐姐，好像切磋之后可以看到对方的一些回忆。”
“不错，可以作为获取情报的手段。”
“惇叔，好走！下次再来啊！”林昭招手。
夏侯惇身体僵了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出了院子。
林昭把目光从院门口收回来，落在枣树旁边那个男人身上。
“阿昭，还有颗韭菜割。”
“割……韭菜？”
张飞还站在那里，两只手抱在胸前，偏着头看她。
“你刚才那套鞭法，”他说，“好漂亮！”
“自己瞎练的。”林昭仰头。
他们说话的同时，心湖另一面的人影已经下沉，躲了起来。
“瞎练能练成这样？这东西，最难耍了。”张飞笑着，露出几颗虎牙。
“没几年。”林昭看着他，想了想，说，“有个写书的说你长得很吓人。”
张飞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要不，”林昭说，“你也试试？”
视野里浮出新的一行字：“目标已锁定。是否发起切磋请求？”
“是。”
张飞低头看着她，先是眼睛兴奋地瞪圆了。
后面看了看她的小身板，又摇了摇头，说：“算了。”
他刚说完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迈步，手中那柄长矛忽然“嘭”的一声，掉到地上。
他转回身来看向林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双手抱拳，声音不高，但是沉的：“请赐教！”
他嘴角扯了两下。
张飞弯腰去捡那柄长矛。他手指还没碰到矛杆，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柄矛，表情充满疑问。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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