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寝室木门紧闭,苏西从里面扣上铁链连着的门扣,合上门上的透气窗,在窗玻璃上糊了三层报纸。
做完这些,她神神秘秘地说:“我今天好像看见时空震荡了。”
拉雯坐在桌前,端着高脚杯,闲适地喝着一杯暗红色液体,听到她的话侧过身来,扬起眉毛说:“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可喜可贺。”
星璇捣鼓着时空震荡仪,下午解除保护模式后,不知为什么短路了。
她拧开一颗螺丝,说:“确实是时空震荡,今天下午时空震荡仪发出了警报信号。”
她转向拉雯,说:“但你暂时还回不去。”
拉雯摇晃杯子的手指顿了顿,说:“为什么?”
星璇说:“时空震荡开始后,我启动了保护模式,整个渝江二中的时空在保护屏障下趋于稳定,而且这次的时空震荡几分钟就结束了。”
高脚杯底座“砰”的一声搁在桌面上,拉雯瞪着幽绿的眼睛说:“你凭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够回去的机会。”
星璇说:“如果不开保护模式,你极大概率是赶去送死。”
“发生震荡时,时空极不稳定,掉进其他时空都是万幸,如果运气不好掉进了时空裂缝,大概率会被几个时空撕得粉碎。”
拉雯听完星璇的话,面色凝重起来,说:“那我应该怎么做?”
星璇说:“我还在想办法,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西盯着星璇手中的机械盒子,透明面板下镶嵌着精密的十字架状的金属零件。
她说:“这玩意儿探测出时空震荡的中心在哪儿了吗?”
星璇点点头,说:“震心在实验楼。”
苏西说:“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一探究竟。”
星璇说:“现在?”
苏西说:“对啊,再叫上甘棉棉和赵希珏,他们的变化多半和时空震荡脱不了关系。”
星璇说:“可是你的手机不是被张主任没收了吗,怎么联系他们?”
“我自有办法。”苏西看向拉雯,问:“怎么样,去不去?”
“去就去。”拉雯将杯中的暗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男生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将岔路照得要亮不亮,草丛里的飞蚊“嗡嗡”地盘旋着。
拉雯徒手捏死一只,说:“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苏西匍匐在草丛里,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说:“看我的。”
说罢清了清嗓子,试着叫了一声,“汪!”
她自我感觉叫声有七八分像,于是提高嗓子叫道:“汪!汪汪,汪汪!”
拉雯嫌弃地默默挪远了些。
星璇拨开草丛,说:“这能行吗?”
苏西说:“能行,等着吧。汪汪!汪汪!”
几分钟后,甘棉棉果然推开了阳台门,伸着半个身子到栏杆外面张望。
“这里,这里。”苏西朝他挥手。
甘棉棉顺着动静看到了草丛里蹲着的三个身影。
苏西朝他比划着,“你,带着,赵希珏,下来,和我们,汇合。”
甘棉棉了然地点点头,不一会就扛着个蛇皮袋出了宿舍门。
苏西把他拉进草丛里,说:“怎么就你一个人,赵希珏呢?”
甘棉棉放下蛇皮袋,说:“在这里面。”
苏西说:“快放他出来。”
甘棉棉拉开拉链,把赵希珏从蛇皮袋里剥了出来。
“哎哟,哎哟喂。”赵希珏扶着腰站起来,对着甘棉棉控诉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甘棉棉无辜地朝他摆摆手。
苏西说:“好了,说正事。今晚我们要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事关大家能不能回到自己的时空。”
赵希珏脖子上还挂着男子实心球的银牌,说:“现在这里不也挺好的吗。”
拉雯一记眼刀飞过去,赵希珏立马改口说:“我去,我去。”
甘棉棉问道:“那个地方在哪儿?”
苏西指着不远处黑洞洞的实验楼说:“就在那儿。”
实验楼前的路灯坏了,黑漆漆的楼上挂着三个忽闪忽闪的大红色灯牌,楼梯间笼罩着“安全出口”的荧荧绿光。
赵希珏在门口打起退堂鼓,说:“真要进去?”
拉雯二话不说,一脚把他踹进了门。
赵希珏“吱哇”乱叫地跑出来,躲在苏西后面,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了。
苏西说:“这样,我和星璇打头阵,你和甘棉棉跟紧我们,拉雯断后。”
赵希珏说:“要不我们还是明天白天来吧。”
苏西说:“白天人来人往,实验楼还有老师值班,我们恐怕还没走到二楼就被张主任抓起来了”
赵希珏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实验室一楼的走廊除了“安全出口”的灯牌再没有别的光源,苏西打着电筒,惨白的光束照着走廊幽深的尽头。
黑暗中,甘棉棉踢到一个球形物体,“咦”了一声。
球形物体滚到赵希珏脚边,他一脚踩了上去,摔了个踉跄,尖叫着跳到甘棉棉身上。
甘棉棉说:“你干什么?下来!”
赵希珏抖着嗓子说:“骷髅,有骷髅啊!”
苏西和星璇停下脚步,手电筒往下转,把水磨石地板照得惨白,一个棕色的球从赵希珏的脚下滚到墙角。
苏西说:“一个篮球?”
赵希珏惊恐道:“实验楼怎么会有篮球,你们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甘棉棉说:“可能是课间打完球忘了拿走。”
星璇捡起球,检查了一番说:“这不是篮球,是排球。”
“这个球的圆周在63厘米左右,而一个标准篮球是74.9-78厘米。排球诞生之初正是用的棕色篮球内胆,你们看,这里还有排球运动的发明者威廉·G·摩根的签名,落款是——1895。”
苏西说:“这个球看上去这么新,签名也像刚签上去不久,如果不是高仿,那会不会是发生时空震荡的时候带过来的?”
星璇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苏西拿手电晃了一下楼梯间,说:“先上去看看。”
楼梯间的“安全出口”灯牌时不时响起一两声“滋——滋——”的电流声,在这种分外安静的环境中,心跳随着五个人错落的脚步声一起七上八下。
赵希珏往甘棉棉身边靠了靠,说:“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冷飕飕的,会不会有鬼啊?”
话音刚落,赵希珏的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女声:“是在说我吗?”
赵希珏转过头去,对上一双冷绿色的眼睛,一张狰狞的脸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他顿时浑身毛发竖立,发出惨烈的惊叫声。
甘棉棉早有预料,提前捂住了耳朵。
苏西被他叫得耳膜生疼,想劝他冷静点,但转过头看见拉雯的狰狞的鬼脸,把话咽回肚子里,长叹了一口气,把排球塞到赵希珏手里。
顺着楼梯往上走,一口气爬到第五层,苏西拿着手电筒,在“5F”的标识上晃了一眼,再往上是一扇上锁的铁门。
她说:“上不去了。”
拉雯掰了掰指关节,黑暗中骨头“咔嚓”作响,说:“我来打开它。”
苏西拦住她说:“别冲动,这把锁要是坏了,明天我们得去张主任办公室开会。”
赵希珏说:“让我试试。”
甘棉棉说:“你会开锁?”
赵希珏说:“我以前买蛐蛐儿花光了月钱,偷偷开过几回库房的三簧锁,这把黄铜挂锁构造简单,应该能开。”
他从兜里摸出个指甲刀,掰出锉刀,对着锁孔倒弄了几下,挂锁“嗒”一声开了。
苏西说:“行啊,有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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