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他们一行人才从实验楼溜出来。
到了宿舍楼下，不锈钢伸缩门已经落锁，宿管阿姨抑扬顿挫的呼噜声从值班室半开的玻璃窗里飘出来。
甘棉棉和赵希珏蹑手蹑脚地路过宿舍大门，绕着宿舍楼走了一圈，在宿舍楼的左侧找到一根从一楼延伸到顶楼的排水管道。
管道正好在阳台边上，甘棉棉和赵希珏便做贼似的顺着管道爬回了宿舍。
甘棉棉醒来时浑身绵软，脑子跟浆糊似的，从上铺爬下来，“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杯水。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不在，就连昨天半夜一同回来的赵希珏也早早地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没有人抢厕所，甘棉棉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凉水，在阳台上哼着小曲儿慢吞吞地刷牙。
他脑子放空，看着阳台外面，忽然发现张主任正朝着宿舍楼走过来。
他打个哈欠的功夫，张主任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甘棉棉匆匆吐掉泡沫，草草漱了两下口，开大水冲掉牙刷上的沫子，披了件校服就往外跑。
跑到二楼的楼梯间，听见张主任正在和宿管阿姨说话。
宿管阿姨：“张主任，您今天亲自来检查啊。”
张主任点了下头，说：“来看一下高一新生的内务情况。”
宿管阿姨：“这群皮猴子，皮得很，我带您从101看起吧。”
甘棉棉飞快爬上楼梯，回到602，反锁上门，将耷拉在肩膀上的校服外套穿戴整齐，打算从阳台下水管溜下去。
他往阳台外面望了一眼，昨天晚上底下黑漆漆的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二十来米的高度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甘棉棉一只脚跨过阳台栏杆，双手紧紧抓着横杆翻了过去，缓慢地往靠近下水管那边移动，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一脚踏空可能就摔得东一块西一块。
移动到阳台的最边缘，他一只手够到了下水管道，另一只手松开阳台栏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双腿用力像藤蔓一样缠住下水管道，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紧，下滑终于慢了下来。
“哪个班的？！胆子太大了！”
甘棉棉下降到三楼时，听见底下有人在喊，低头一看，学校的巡逻保安正在下面守着。
甘棉棉双腿一软，控制不好速度，库库滑到一楼摔了一屁股墩。
巡逻顿时变了脸色，赶紧把他扶起来，说：“同学，没事吧，摔到哪里没有？”
甘棉棉摆摆手说“没事”，他想拔腿就跑，却被巡逻保安按着，半步都跑不了。
巡逻保安说：“既然没事，我就把你交给张主任了。”
甘棉棉说：“现在有事还来得及吗？”
巡逻保安看了他一眼，说：“有事张主任会看着办。”
高一（四）班还是一如既往地闹腾，像麻雀开会似的。
苏西拍了拍赵希珏的肩膀，说：“你看见甘棉棉了吗？”
赵希珏转过身，说：“没有啊，他还没来吗？昨天我和他一起回的宿舍，可能是睡过头了。”
水淼抱着一堆乒乓球拍和羽毛球拍挪进教室，在讲台上卸了货，手扇着风朝苏西和赵希珏走过来，说：“我刚才去器材室，路过教务处，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苏西说：“什么？”
水淼说：“我看见甘棉棉在张主任办公室，张主任正训着话呢，甘棉棉站着睡着了，还打呼噜，把张主任气得够呛。”
苏西说：“张主任说什么？”
水淼说：“没听清，好像是‘生命可贵’什么的。”
赵希珏说：“聊得这么高深吗？”
苏西说：“走，看看去。”
甘棉棉眼睛要睁不睁，梦见农家乐在做烤全羊。
铁丝将半扇羊肉系在铁板上，两面烤得滋滋冒油，烤羊师傅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猛火一窜烘出焦香。
甘棉棉想撕一块下来，一伸手，火星“噼里啪啦”地迸溅，睁开眼，才发现是猪肝红办公桌上的文件夹被他扫落了一地。
张正平猛地拍了下桌子，厉声说：“甘棉棉，你有没有在听！”
“啊？”甘棉棉砸吧两下嘴，擦掉嘴角的口水，说：“张主任，你刚才说什么？”
张正平火气“腾”地一下涌上心头，说：“简直不可理喻，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教务处门外，苏西和赵希珏探出半个头，听着里边的动静。
张正平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菊花茶一饮而尽，勉强压下火气，继续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甘棉棉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一转，说：“我什么也没干，昨天晚上失眠了。”
门外偷听的赵希珏说：“他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苏西说：“嘘，小声点。”
张正平像一只愤怒的猎豹，敏锐地觉察到门外的动静，怒目圆睁地盯向门外，说：“看什么看，把门关上。”
苏西从门后窜出来，说：“好的，张主任。”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高一（四）班，方仁敏背着手在讲台上踱步，见苏西和赵希珏进来，让他们回到位置上坐好。
方仁敏粗略点了一遍人数，说：“除了甘棉棉都到齐了是吧？大家排好队去操场，还是昨天的位置，别坐到别人班上去了。”
太阳还是像昨天一般毒辣，苏西带了一把遮阳伞，坐在看台的台阶上，撑开伞，虽然没有立竿见影地凉快下来，但也不至于像昨天一样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
直到乒乓球比赛结束，张正平才把甘棉棉放回来。
苏西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问：“张主任把你怎么样了？”
甘棉棉眼尾耷拉着，道：“没什么，还是和上次一样，五千字检讨。”
苏西说：“昨天的事是我牵的头，我帮你写一半。”
赵希珏说：“不就是悔过书吗，从前我在府上写过许多，我来写，保准让张主任看了涕泗横流。”
甘棉棉说：“那就多谢了。”
说罢，一头栽了下去，在震耳欲聋的运动会进行曲里呼呼大睡起来。
在看台上被烈日烘了一上午，苏西的眼皮也开始打架，甘棉棉时深时浅的呼噜声听得人精神萎靡。
吃了午饭，苏西就直奔寝室，想好好睡个午觉，下午精神抖擞地去参加接力赛。
苏西刚到403寝室门外，就听见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推开门进去，还以为进了垃圾回收站。
桌上、地上被书本、文具、各种零碎的小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罪魁祸首拉雯正在把双肩包里的东西尽数抖落出来。
苏西拾起几本书，这才有了落脚的地方。她说：“这是在？”
拉雯说：“我的饭卡丢了，我在找我的饭卡，你看见了吗？”
苏西说：“没看见。找饭卡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你上次用完放在哪儿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拉雯摇头。
苏西说：“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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