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孟希言和林喻散着步就到了城主居所。
夜色已沉,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持刀守卫见到林喻,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仍横刀拦路,“神医留步,樾公子与表小姐正在内室议事,请在门外候着。”
林喻挑眉,“你不去通传一声?”
那弟子垂首不敢直视,声音明显有些发虚,“神、神医,请在此处等候。”
林喻向屋内瞥了一眼,淡然道,“既如此,便告知你家主子,我明日再来。”
说罢,他转身欲带孟希言离去,没有半分迟疑。
“且慢。”屋内传出一道女声,孟希言听着像是容纾晚,“让他们进来。”
守卫如蒙大赦,侧身让开道路,手中的刀也终于垂了下去,这屋子里外,他谁也得罪不起,现在他只盼着早点换班,再也不想看见门外这两尊煞星。
林喻与孟希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会意,迈步踏入房内。
屋内仅有二人,容纾晚与一名少年,那少年肤色冷白,容貌俊美非凡,斜倚在案旁,姿态慵懒中透着几分玩味。
见二人入内,他目光肆意打量,从头到脚扫过一遍,随即展颜笑道,“这便是姐姐口中那位神医?”
容纾晚面无表情地看向孟希言,神色冷淡疏离,与白日里独处时判若两人,仿佛换了一副面孔,“不过是个大夫罢了,况且城主并未痊愈,称不上神医。”
“喂!”容纾晚转向孟希言,语气生硬,“这位是容焉樾,樾公子,还愣着做什么?”
林喻目光直直锁住容纾晚,那眼神锐利如刀,令她有些底气不足,却仍强撑着回视,心神微微绷紧。
孟希言在暗处轻轻扯了扯林喻的袖口,林喻这才收敛锋芒,拱手行礼,“见过樾公子、表小姐。”
“呵,”容焉樾轻笑出声,笑声清亮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你这人,倒是有趣。”
他忽然凑近,鼻尖微动,仔细嗅闻,动作轻佻却不显下作,“好香的味道,你倒不像是个迂腐的老古董。”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孟希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她身上味道就不好闻,难不成,是个女子?”
此言一出,孟希言与林喻心中皆是一惊,万万没想到此人嗅觉竟灵敏至此,只凭气味便能看破伪装。
林喻迅速跨前一步,将孟希言护在身后,“休要胡言乱语!”
容纾晚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片刻,转头却撞见容焉樾那仿佛饥饿野兽般的眼神,那眸光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若是往常,她定不会在意,但此刻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推了林喻和孟希言一把,“磨蹭什么?还不快去瞧瞧城主的状况!”
被容焉樾那样盯着,林喻只觉背脊发凉,宛如沦为盘中待宰的肥肉。
他揉了揉手臂,试图驱散那股寒意,急忙护着孟希言走向帷幔后方。
为二人穿戴好防护用具后,他们步入内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腐气,还是令人作呕。
老城主的状态与上午所见并无二致,依旧双目紧闭,面如枯纸,仅有那一丝微弱的呼吸证明此人尚在人间。
在药粉的作用下,周边的腐虫略微减少,可那密密麻麻的场景依旧触目惊心。
孟希言依旧难以忍受这般景象,浑身汗毛倒竖,胃中像有什么在搅动,强烈的恶心感阵阵翻涌。
林喻低声示意她退远些,自己则上前为老城主补敷了些药粉,动作熟稔而细致。
随后退出内室,说道,“樾公子、表小姐,城主眼下情况尚稳,我们明日再来,告辞。”
容焉樾上下扫视着林喻,那目光黏腻阴冷,令林喻倍感不适,仿佛被毒蛇舔舐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寒意。
他匆匆退了出去,拉起孟希言便朝小院奔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待二人身影消失,容焉樾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有趣,真是有趣极了……哈哈哈哈!”
他抬手一招,窗外瞬间落下几道黑影,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去,死死盯住那神医。若让他们跑了,你们也不必回来见我。”
待黑影散去,容纾晚冷冷开口,“收敛些。”
容焉樾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放心,你看上的人,我不动手。至于我看上的……”
他目光掠过那道未完全掩合的帷幔,意味深长地笑道,“不急,快了。”
次日天光尚未破晓,尘砚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小院外围。
他远远站定,抬眼向四周树梢望去,只见晨雾中影影绰绰,繁密的枝叶间依稀露出各色衣角,或绿或黄,或深或浅,想必是刻意借着叶色隐蔽身形。
粗略一估算,来者少说也有六人,错落分布在树冠之间,将整座小院围起来,进退之路尽在对方视线笼罩之下。
这是何意?莫非是冲着他二人而来?
好在尘砚此刻已恢复大半,驳杂的气力虽未完全聚拢,却也足够他施展些隐蔽手段。
来不及多想眼前的场景,尘砚身形一散,化作十余块零星白骨,借着未散的夜色与墙角暗影,贴着地面从四面八方缓缓挪移,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院内。
这院落十分宽阔,比他从前旧居竟足足大出四倍有余,廊回路转,屋舍错落。
因无法判断林喻与孟希言究竟歇在哪两间,他便在每处房门口的阴暗角落都悄然留下一小块碎骨,当做耳目与标记。
待林喻与孟希言分别起身,各自洗漱收拾妥当,都未曾发觉这些骨头的布置。
事实上,树上那些潜藏之人昨夜一露面,林喻便已察觉端倪,只是见对方始终按兵不动,并未露出动手之意,他便也按下不提。
但昨日容焉樾那阴冷黏腻的眼神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林喻心中终究存着几分忌惮。
天还未亮透,他便独自钻进小厨房,从案下取了面粉与清油,又将昨夜泡好的豆子磨成浆,来来回回地忙活起来。
待到油条在锅中渐渐膨起,豆浆也在灶上热得滚烫时,他准备招呼孟希言出来用饭,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
那声音忽远忽近,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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