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言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低声说道，“我给你重新包一下，这药是我家大夫亲手调配的，你尽管放心便是。
此药药性猛烈，回去之后切勿私自拆开。若三日后我们仍在此地，你自可来寻我换药；若我们那时已经离开，你让你家医师看看也无妨。”
在容纾晚看来，那少年十指修长白皙，宛如玉笋，全然不似寻常粗使药童的手，掌心的茧位更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痕迹，哪里看得出半分劳作的模样，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缘故，她一时也想不明白。
待伤口清理完毕，孟希言取出一罐分装细致的药粉递了过去。还好前面林喻走之前，自己有叫他提前备好药材与方子，否则眼下仓促之间也难这般周全。
“外敷内服，三日一换，最多三次。我再写一张方子，煎服半月，肺脉自可痊愈。”
容纾晚慢慢整理好衣襟，接过药罐略略打量，随即抬起眼来瞥向他，“你当真懂医术？”
“信与不信，全在于你。”孟希言说着，自袖中取出纸笔，就势倚在窗边的书桌旁，低头书写起来，字迹清隽。
容纾晚倚着窗台而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竟觉此人越看越顺眼，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好感，连忙别过头去，硬声道，“你对容家了解多少？”
孟希言笔尖微微一顿，挑起眉看向她，“并不知晓，你要说与我听吗？”
容纾晚轻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说与你听。”
“正是，正是。”孟希言将折好的方子递了过去，“按方抓药即可，禁忌都附在后面了，慢走不送。”
容纾晚被这话气得笑出声来，“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同我说话？此处可是容家的地盘，我虽只是旁支，却也是家族中最受器重一脉，我弟弟更是城主心爱的晚辈。
你就不怕我一声令下，率领众弟子将此地团团围住？
即便你家大夫再如何厉害，你们二人也难敌众多好手，何况容家本就高手如云。”
孟希言不慌不忙道，“你们此刻最该担忧的，难道不应该是老城主？若分心来围堵我们二人，岂非本末倒置？”
容纾晚接过药方，“你倒有几分见识，待你家大夫休息好后，记得前往城主房间。
我不动你们，不代表旁人也不会动。”
说完转身欲走，行至门口时又停下，补了一句，“喂，今日之事，不准向外透露半个字！”
孟希言闻言，唇角微勾，“放心，我不多嘴。”
直到容纾晚一行人走远，孟希言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台阶上。
方才面对容纾晚时，她神经始终紧绷，此刻骤一放松，头痛反倒愈发剧烈起来。
林喻归来时，远远便瞧见孟希言靠在门框上，急忙上前查看。
孟希言摆摆手道，“无事，只是坐在这里歇一歇。”
二人进院后，孟希言简略说起容纾晚来访一事，林喻也将自己偶遇尘砚，并借他传出消息的经过讲了一遍。
孟希言问道，“对了，尘砚后来去了何处？”
林喻，“我在书院寻到他，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却不愿透露缘由。”
孟希言又问，“那我们何时再去探望城主？”
林喻凑近孟希言，虽然她满身药味，可闻起来却格外令人安心，“不急，城主目前死又死不了，活也活不成，我们去也无济于事。
正如你所说，容纾晚既然没有为难你，也没有围堵我们，说明他们或许并不怎么在意老城主的死活。他们都不急，我们又急什么。”
孟希言唇瓣微张，心里还攒着几句未说完的话，可话音刚到喉间，抬眼便猝不及防撞进林喻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沉沉软软，像浸了一层朦胧月色，将周遭所有的棱角都熨帖成一片温柔，那里面盈满了独属于她的深情与珍重，只消一眼便倾泻而来，敛去了所有的锐气与锋芒，唯余无尽的柔缓与纵容。
就这短短一瞥，孟希言的脑海便轰然一片空白，方才盘旋在心底的字字句句，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得溃不成军。
她心口莫名发烫，血液一股脑往脸上涌，连呼吸都乱了节拍，明明此刻未有逾矩之举，却已叫人浑身泛起薄薄的热意。
林喻望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缓缓抬起手，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细细替她拢开额前散落的细碎乱发，一下一下，温柔而专注。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眉心，恰似一片羽毛轻轻扫在心尖，激起层层涟漪，一圈圈荡开，久久不散。
咫尺之间，两人的眼波缠绵交错，空气仿佛也随之变得粘稠而炽热，连呼吸都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孟希言哪里经得起这般直白又温柔的凝望，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脸颊泛起浅浅的绯色，心底怦怦狂跳，一声重过一声，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再也不敢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的情意太满太重，多看一眼便足够让人沉溺其中，她的睫毛急促地轻颤着，慌乱又羞涩地移开眉眼，佯装望向身旁的空地，却不知连脖颈也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一直隐没到衣领之下。
林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尖因为克制而轻轻发颤，他心底涌动着压抑已久的悸动，那些被藏了太久的情愫在胸腔里翻涌冲撞，几乎快要按捺不住。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掌心几次张开又合上，终是难抵心中情愫，鼓足了所有的勇气，颤抖着伸过手去，将掌心轻轻覆在了孟希言的手背上。
他掌心的温度灼人，热意透过相贴的肌肤一波一波地传来，力道却放得极轻，虽只是虚虚贴合着，却完完整整地裹住了她微凉的手背，像是用全部的温柔把她护在了掌心里。
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麻意顺着骨缝窜遍四肢，酥酥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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