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什么办法?”江婉棠一双晶亮的眼睛看向顾昭柔,里面闪着动人的期待。
“不愧是昭昭!我就知道!”季云舒更是一吹口哨,将顾昭柔揽过来,“什么办法,你快说,我们都配合。”
顾昭柔眯着眼睛笑,眼中是藏不住的精光,她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说了一番,听完之后,大家不由得连连点头。
“不过。”顾昭柔最后总结,“这个想法能不能行,还是要看明日和赵娘子谈得如何。希望我们一切顺利。”
“至于我能不能谈得顺利,需要准备几张牌。”
“会一切顺利的。”李清辞含笑保证。
顾昭柔看了她一眼,不清楚她哪里来的信心,却还是笑了笑,对三人道:“好,既如此,就明天见吧。”
翌日清晨,四个人直接在赵娘子的成衣店门口见面,赵娘子晨起开铺子,开门看见四个在阶下闲聊之人。
如今京城谁人不知道四人之名,虽然不知为何传闻中第四人并非顾昭柔而是她的胞姐,但是这不影响赵娘子看见这几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觉得又好笑,又好玩。
赵娘子笑骂她们:“你们四人一起前来,怕是今日并非是顾娘子支付我报酬那么简单了。”
面对赵娘子的笑骂,顾昭柔也十分直白:“确实不是。”
顾昭柔这么直接,赵娘子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但是下一刻,只见顾昭柔盈盈一拜,示弱道:“今日我们到这里来,既是谈生意的,也是请求您的帮助的。”
赵娘子没看错的话,顾昭柔眼中确实有一丝疲惫,若是顾昭柔颐指气使,那么赵娘子还会和她对抗两句,但是此时看到这样的眼神,赵娘子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
和妹妹一起奔赴京城路上,她们有一次在溪边歇脚,她饮水时看见了倒影中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疲惫眼神。
天下女子,大抵都有这样的疲惫时刻。
赵娘子沉默半刻,只是道:“既然如此,进来说吧。”
一段时间没来,赵娘子铺子已经又重新修过,曾经陈旧的家具都搬走了,焕然一新的同时,也重新布置了新的轻纱和珠帘,一看就是一家非常高级的成衣店铺。
奉茶器皿也变成了青瓷,入手温润如玉,茶水更是变成了上好的茶,入口清苦但回甘,简直回味无穷。
“你要我帮助什么,你就说吧。不过在此之前,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先说。”赵娘子看顾昭柔喝了茶,也是开门见山。
“这个自然,但其实这些事情混在一起,是无法分开说的。我便从头说起,您看如何?”
“……”赵娘子想了想,颔首道,“好。”
“我观赵娘子小店发展如今,整体面貌焕然一新,其实也算是上了正轨,但我细细想来,其中辛苦是不必为外人道的。”
赵娘子没回应,但是她知道顾昭柔说的是真话。
她的设计出众,绣工惊人,名声打开后,所以制作的衣服自然能够得到高门贵女们的青睐。
但是每件衣服都由她和妹妹亲自制作,一方面是呕心沥血,赚的都是辛苦钱,另一方面则是每个月都只能出几件衣服。
中途她们也想过找几个绣娘帮忙,但总是不合心意,如今房里面还养着几个,但距离出师,实在是太远了。
“是如此,那么顾娘子有什么好方法吗?”赵大娘子问。
“我的方法就是,规模化。”
“规模化?”赵娘子蹙眉,没有听懂。
“比如一件衣服打板出来之后,便可以用这个板子,再多做若干,卖给别人。”顾昭柔说,“这个就叫规模化。”
“绝不可行。”赵二娘子刚刚只是陪在姐姐身边听,听到这句,顷刻摇头,“这衣服贵在独特,若是一个样子卖给他人,那么独特性就没了,这些贵女们会找我们麻烦的。”
“正是如此。”赵娘子也很同意这个说法。
然而顾昭柔的姐妹们却并没有露出任何犹豫的神色,只是笑着看向顾昭柔。
这个问题,她们昨晚就讨论过了。
只听顾昭柔娓娓道来:“同一个圈子的自然要独一无二,但是圈子不同,那就不必了。”
“圈子不同?”赵娘子没有明白。
“同款的衣服不在盛京卖,而卖向天下,那就没问题了。”顾昭柔说,“而且卖向天下的衣服不会像你们卖给贵女那么精细,只是板式相同,但是用料,做工,不必追求最好。”
“这样一来,流向民间的衣服就算是京城贵女们带起来的风潮,于是虽然是同款服装,但是贵女们只会觉得自己影响力变大,而不会觉得撞款了。”
“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天下女子都可以穿漂亮衣服,而贵女们也收获了名声。”李清辞也跟着补充,“犹如寿阳公主梅花落额,现在都还有人竞相模仿,没有人会介意自己的品味变成流行的。”
李清辞这番话听得顾昭柔有些惊讶,曾经那个温柔但畏缩的李清辞,现在显然温柔犹在,风骨已生。
顾昭柔笑着和李清辞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卖给天下女子的衣服,可以用一个新的牌子;等这个新牌子名声响了,便可以推出原创。等到新牌子规模变大,你就可以只巡视女工们制衣服,偶尔接一两单京城单子维持名声就好了。”
再也不必夙兴夜寐地干活,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而且赵娘子在盛京接单子少了之后。
因为奇货可居这个原理,声望反而会水涨船高。
可以说是,一石三鸟也不为过。
赵家两个娘子深深看了顾昭柔一眼,而后对视,默契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顾家这娘子,真是深不可测。”
然而赵娘子在商海浮沉半年有余,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顾昭柔一忽悠就跟上了。
她思虑了一下,又说:“你这么说,固然很好,只是还有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逐一分析。”顾昭柔仍然十分自信,目光灼灼看着赵娘子。
“首先,我无法判断,盛京贵女们是不是真的不介意我卖同款。”赵娘子道,“我亲自来做仿款去卖,砸招牌的风险太大。”
这是真的。
在“穿自己同款衣服是一种声望而非冲撞”这个思想成熟之前,赵娘子以身入局是很危险的。
而且赵娘子担忧不止于此:“同时,一开始的投入过大,我们的钱不一定跟得上;除了钱,还有技术,量产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量产的打板需要的技术,这是我们所不熟悉的……”
名声,资金,技术,只是这么一小段谈话时间,赵大娘子都已经思虑得这么周详。
顾昭柔含笑看着她,发现她也不再是十个月前相遇时,那个落魄无助、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了,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笑看风云的强者。
顾昭柔满眼欣赏,语气柔和:“这些问题,就是我们想帮助你,也希望你帮助我们的地方。”
“什么意思?”
“第一,钱,我们可以凑一些给你作为初始资金,若是还不够,还可以又用预售的方法,婉棠和清辞都具丹青妙笔之能,先把衣服样式画下来,用图册预售,收拢一部分资金后再制作,这是可行的。”
“其次,我也早就梳理好了货源,各种主料、配件从何处进货,哪里有比较便宜的工人,我都可以直接介绍出来。”
“最后,打板技术最是不用担心,你看,这是什么?”
随着顾昭柔话音落下,季云舒打开了一直合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一只木鸟扑棱棱飞出,在赵家两个娘子惊诧的目光中,飞出窗外,然后又飞了回来。
顾昭柔仍是微笑:“如此神技,皆可以为我们所用。”
“这……”赵娘子目光仍然追着那只在屋内盘旋的木鸟,目光震颤不已,“但是我不明白,你说的都是你能给我们的东西,你不是要请我帮助吗?又从何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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