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鬼太阳，古代衣服又是层层叠叠，顾昭柔早就被晒得浑身是汗，此时一只桃子扔她手里，似乎被冰水镇过，十分清凉。
顾昭柔想直接把这桃子啃了，但最终还是顾忌着自己现在是个“小厮”，只是捧着桃子，十分豪迈而低声地对下马的裴振说了句：“感谢兄弟送来的水蜜桃一枚。”
裴振看了一眼顾昭柔的脸，脸上倒是红霞飞舞，但纯是晒的，完全没有任何暧昧的情愫。
裴振踏水射箭如此技惊四座，溅起水花何止是玉华泊的巨浪，不知道多少少女心中也是浪花飞溅。
然而到了顾昭柔这里……
裴振听着顾昭柔那句“谢谢兄弟的馈赠”，看着顾昭柔看桃子都比看自己深情的眼眸。
不由得一阵冷笑，他算是懂了，什么叫抛媚眼给瞎子看？这就叫抛媚眼给瞎子看。
裴振隐忍地咬了咬后槽牙，只能道：“快吃吧你。”
顾昭柔十分恭敬地答了声好，躲在裴振身后啃冰桃子去了。
裴振好不容易得来的桃子却丢给小厮吃，在场自然不会怀疑他和小厮暧昧，只会推测他或许确实没有喜欢的姑娘，只是一时技痒，想要争个桂冠而已。
所以随意处理了这桃子。
既然如此，在场那些榜下捉婿未成或者是已经有心仪对象生怕被裴振截胡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对于小厮吃桃子没有任何意见。
唯一有意见的是叶宏川，叶宏川凑过来，崩溃道：“不是，这么珍贵的桃子，你给个小厮，你没人给了给我啊？！”
“给你，你又能拿给谁？你家烧饭的奶奶么？”裴振心情不佳，嘴十分毒。
“那……那自然不是的……”叶宏川今日被裴振挖苦，并不如平时那样反唇相讥，反而是低头有些扭捏起来。
裴振看了他一眼，心情不悦：“有什么你就说，这种姿态，什么意思？”
“你看到这木鸢了吗。”叶宏川将刚才撞上他的小鸟拿出来，“我没想到，那日岸边我最倾心的姑娘，竟然是个墨家的传人，这只鸟不飞别人只飞我……恐怕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吧……”
顾昭柔再是事不关己地啃桃子，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
“天定的缘分，你就拿我的桃子去讨好？”裴振这句话颇有些一语双关的意味，话出口，悄悄看了顾昭柔一眼。
“你桃子都被你小厮吃了！”叶宏川抗议，“不过说真的，你帮我分析分析，你说我是直接上门提亲好呢，还是请人帮我和她父亲拉个关系再说好呢……哎呀好烦，我现在就想娶她！”
顾昭柔本来啃着香甜可口的冰桃子，在听见叶宏川这句话语后，好吃的桃子倏忽变得难以下咽了。
她的唇齿抵着桃子略带涩味的表皮，目光看向遥远的对岸。
两岸不近，季云舒早就坐回人群之中，顾昭柔能看见大概方向，却看不见季云舒本人，只能看见夏日贵女如云，衣着华美，姹紫嫣红开遍的美好景象。
然而此刻，不同颜色的衣服在顾昭柔眼中，都变成了大红色的嫁衣。
盖头会掩盖所有鲜艳的眉目，将她们变成一个没有名字的新娘。
其实，红烛合欢，举案齐眉，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孩子唯一的未来。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如果能够高嫁，就已经算是赢了人生。
而如果是和尊重自己的人结婚，能够岁岁常相见，那更是千百年求不来的福气。
如果和探花郎结婚的话……
金榜第三，眉目春风，万里挑一的人才能成探花郎，能得此人青睐珍视，任何女子，都应该磕头谢恩了吧。
可是，顾昭柔看向握在探花手中那只木头鸟，心中极其不舒服。
好像被探花握在手中的并不是一只木头鸟，而是刚刚舒展开一点羽翼，就被合拢束缚的季云舒。
顾昭柔蓦然回忆起那一日她到访季家深宅，季云舒那个寂寞的眼神，又回忆起她钻研木鸢鸟图蓬头垢面但是眼神明亮的每一幕。
这才是真的良辰美景，而不是所谓姻缘的一夜红烛。
顾昭柔垂下眼睫，心中暗自思考，要如何迂回曲折，让探花郎动作不要那么激进。
只是她现在身份是个小厮，就算换成了顾府庶女，也是地位低下，又怎能撼动探花这种人的思想呢？
一时之间，顾昭柔眉目略略蹙起，竟然也有些一筹莫展了。
此刻，她听裴振冷笑一声。
“我看你这探花郎，该不会是走后门得到的吧？”裴振讽道。
“你什么意思？”叶宏川正轻抚木鸢鸟，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一时间，竟被骂得愣住了。
“那个女孩如此才华横溢，木鸢鸟也是说做就做，你觉得她会乐意被安排着直接困进姻缘里么？”裴振淡道，“还是说，你喜欢话本里因爱生恨那一套？”
“……”叶宏川被骂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我……我是没想到你说得这些。”
“噢。”裴振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之意，“没想到。”
裴振这话意思，分明不信。
顾昭柔看着裴振，觉得他如果是一个现代人的话，肯定会马上说“你要没老婆了你知道吗。”
“我给她道歉还不行吗，不对，她又没听见……”叶宏川越说越心虚，最后还是说，“好好好，我道歉行了吧，可是，我又怎么办……”
叶宏川握着木鸢，确实也是一片茫然。
顾昭柔看着他的眼睛，这才感觉到，叶宏川也不过是个十八九的少年，或许也是第一次红鸾心动，其实也是方寸大乱。
叶宏川喜欢季云舒，也许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吧。
顾昭柔笑着摇了摇头，终于有心思继续啃那只冰桃子，啃掉表皮，里面汁水丰盛，清甜可口。
顾昭柔一边啃桃子，一边打量裴振，想知道他会怎么给叶宏川说。
顾昭柔忽然发现，裴振在外面时，表情总是淡淡的，仿佛天下事都尽在心中，可以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此时，他语气也简洁：“私下多接触，培养感情，同时想办法稳住她娘家，别把她随便嫁了，也别把她硬塞给你。前者我想办法牵线，后者自己解决，若是做不到……”
裴振意味深长看了叶宏川一眼，懒得说了。
“好好好。”听见裴振安排，叶宏川腰板都挺直了，他四下张望一番，看见礼部侍郎的方向，便端起酒杯，去和侍郎找酒喝了。
一时之间，裴振和顾昭柔的角落变得极静，广场投壶策马之声恍然一瞬消逝，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昭柔仍然在注视着裴振，她第一次发现，裴振的眼睛有一点非常淡的蓝绿，像是远山含黛的一抹天青。
顾昭柔正看得出神，却听裴振幽幽开口：“看我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裴振猛地转过头来，那一抹静谧的天青猝然消失，取而代之，是极具攻略性的黑。
顾昭柔心跳被吓得漏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