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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好兄弟

小说:

公主为何不敢看臣

作者:

香冻雨

分类:

现代言情

禅房内,小沙弥弯腰低头,抱着木鱼,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他属实不知今日是遭了哪门子瘟,竟然坏事成双,得罪不起的贵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上门!

前脚才送走那位微服私访的锦衣卫杀神,后脚就来了个更加得罪不起的金枝玉叶。

昭华公主萧含贞懒懒靠在蒲团上,占据了原本玄空大师的榻位,反而叫这禅房真正的主人屈居一角,跪坐下首。

好在玄空遁入空门,不讲俗务,并不为萧含贞的不敬而生愠。

他淡声念了句“阿弥陀佛”:“殿下方才所说的骇人梦境,贫僧亦无计可施。”

小沙弥头皮一紧,心道不妙!

这位昭华殿下来势汹汹,那颐指气使的气度、蛮横娇艳的容貌,绝不是通情达理的主,若不能得到她满意的答案,今日住持恐怕无法善了哇!

果不其然,玄空刚刚说完,萧含贞就停下了拨弄自己指甲蔻丹的动作。

那双灼灼生辉的美目,携着锋利的不悦视线直射过来。

“本宫同你费了这么多口舌,就是叫大师为本宫解梦驱邪,你就这么打发本宫?”

按照她的吩咐,柳嬷嬷去找韦廷恪了,左右她闲着无事,想起周太后说玄空大师道法高深,便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来问问。

当然,她极为谨慎小心,在讲述梦境时隐去了具体的人名地点,并用“本宫有一位友人”开头。

玄空无奈叹息:“若是寻常噩梦,贫僧倒的确能设法开坛除祟,可贫僧观殿下贵体之上有金龙紫气盘旋,那并非本世之物,贫僧无能为力,还望殿下/体谅。”

萧含贞不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说点人能听懂的!”

玄空解释:“殿下身上有前世未尽的因果,想来是这因果未断,延续至现世,红尘扰乱,这才生出了预知梦境。”

小沙弥听得睁大眼睛,又忍不住偷偷抬起脑袋,去瞧那位盛气凌人的贵人,果然见她漂亮的秀眉蹙起,灿若春花的脸庞上泄露出一丝焦急与茫然。

不知为何,见昭华公主这般品貌,小沙弥对她身上会有纠缠的因果就一丁点也不奇怪了。

不过是区区一面,他已然能感知到,这位殿下定能吸引形形色色的甜爱与苦恨,纠缠不休。

“前世?”

玄空道:“贫僧大胆揣测,殿下预知梦中的一切,不仅仅是殿下今生原本的预定轨迹,还有可能,这些都是殿下前世真实发生过的。”

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萧含贞猛地打了个寒噤。

“你是说,我前世真的嫁给了韦廷恪,又因为驸马谋逆被抄家、被江、被那人锁在诏狱内……”

原来前世,江敛是真的恨她啊。

饶是心里已有预感,可真真切切得知这一切都是原本发生过的血淋淋现实,萧含贞心中还是如压重石,难以呼吸。

玄空自然发觉萧含贞不知不觉已经忘了“我有一个友人”的设定,也不戳穿,微微一笑:“前世只是前世,今生未必依旧,殿下不是已经有了预知梦么?”

萧含贞定了定神,道:“这也是本宫困惑之处,究竟为何本宫会做这奇异梦境?难道当真是老天长眼,认为本宫友人前世死得太惨,于是重来一世,聊以弥补?”

自打发现梦境能预知未来后,萧含贞对自己身上发生再多古怪之事都不稀奇了。

说不定她就是传闻中的天选之人、命运之女,否则,这种怪事怎么不找别人、偏偏扯着她不放呢?

玄空道:“贫僧又有一个揣测,也就是方才所说的,缠绕在殿下身上的因果。佛家有谚,种善因得善果,殿下平日多多行善积福,天意自会归属于您。”

萧含贞:……好人?我吗?

罕见的,她生出了一丝心虚。

她干咳两声:“……总之,你的意思是,这些预知梦都是本宫行善积德的福报,本宫可以相信它,依照它改变自己必死的命运?”

玄空缓缓摇头:“根据贫僧揣测,那倒未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人哪来这么多揣测!

玄空道:“殿下请看门外。”

顺着他的手指,萧含贞望向院中,远处青山连绵,日光朗朗,院中柏木参天,绿浓葱郁。

“殿下看见了什么?”

“一棵柏树。”

玄空抚掌而笑:“正是。”

萧含贞莫名其妙:“本宫来问你这预知梦是好是坏,大师你若是想找人炫耀你养的花花草草,还是换个人罢,少来浪费本宫的时间!”

玄空依旧慈眉善目,谆谆善诱:“梦只是梦,柏树只是柏树,眼前只是眼前,这就是贫僧回答殿下的——殿下何必因为那未至之幻境,而忽视眼前之真实呢?”

说得轻巧,被抄家灭门的又不是你!

萧含贞一声“老秃驴”已经冲到嗓子眼。

好歹记起玄空算是皇家御用高僧,与宫朝内不少达官显贵都有来往,这才堪堪忍下。

“本宫决不能重蹈覆辙。”

玄空叹息:“殿下这就是着相了。”

“算了,大师还有什么安神的药方、镇邪的法宝之类的么?至少叫本宫睡个好觉罢。”

玄空吩咐小沙弥:“你去将祖师开过光的佛经拿来,献给贵人。”

萧含贞将东西塞进袖口,谢过。

临走前,她再三嘱托:“请大师为本宫留意,若查出了本宫身上因果的来由,定要立刻通知本宫。”

望着萧含贞离开的背影,小沙弥忍不住摇头叹气:明明住持已经给了破解预知噩梦的法子,可惜这位公主殿下没有慧根,愣是没听懂。

其实住持的意思很简单嘛——不要被预知梦牵着鼻子走,顺其自然,不为便是为。

柳嬷嬷正在前院等着,一见萧含贞,就带来了好消息:“韦大人就在小罗汉殿内,周遭没带随从,殿下……咱们还是别去见他了罢?”

“本宫都说了,先前只是一时口误,本宫说的相商婚事是打算与韦廷恪退婚。”

柳嬷嬷愁眉苦脸:可那也得先有婚可退啊!

您俩这都素未谋面呢,就先退上婚了吗?进展未免太快了。

柳嬷嬷服侍的贵女多了,哪能瞧不出萧含贞这点口是心非的遮掩,不过是心悦韦大人,又不愿放下身为皇族的尊严,这才找了“梦见、退婚”这等狗屁不通的借口,与之幽会。

唉……想到传闻中韦廷恪的“好”名声,柳嬷嬷简直恨不得当场跪下来,抱住萧含贞的腿,求她别去。

然而估计她刚刚跪下,萧含贞就会一个山羊跳从她背上翻过去。

唉,唉……

犹犹豫豫间,主仆二人已经到了小罗汉殿。

因为韦廷恪要来上香,殿内外都已经清空,萧含贞望着空空荡荡的庭院,微一挑眉:“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排场倒是比本宫还大。”

不过,寂寥空庭倒也方便了她寻人。

就在通天贯地的罗汉金身之前,有人坐在蒲团上,一条腿支起,一条长腿大喇喇地前伸,绯红官袍垫在身下,皱巴不堪,连官帽都歪了一边。

萧含贞还没走到背后,就已经闻到那冲天扑鼻的酒气。

此人竟然在佛门静地喝得酩酊大醉?!

怪不得最后韦家违逆事败,就看这副纨绔浪荡的模样,决不是能成事之人。

萧含贞愈发笃定了要与他退亲的心思,走到他背后,冷声道:“韦廷恪韦大人。”

男子正在打盹,闻声向后仰起脸,他的鬓边斜带着一朵红菊。

韦廷恪眯着眼睛,好一会只能瞧见来人满头乱晃的珠翠,折射着她背后的蓝天金阳,光团璀璨。

清风吹来彤云,遮住了一半骄阳,这下他终于看清了沐浴在金光中的女子。

他慢慢“哇”了一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比上一个美很多。”

韦廷恪撑着胳膊站起来,还差点踉跄摔了一跤。

萧含贞立刻后退一步,免得此人将她当做扶手。

他果然喝得满脸通红,叫那张原本还称得上清逸俊美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狰狞之气。

韦廷恪歪着脑袋,流里流气地打量了她半晌,满意地颔首:“你这裙子自己买的?还没见你在天香楼的姐妹打扮得这样漂亮。”

什么天香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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