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城王元澄率讨逆部队沿并州大道奔赴代北,沿途经太行陉、上党、晋阳等地,又过肆州,很快来到了雁门郡。
众人行至雁门关,即将踏入恒州地界前,便被代郡太守元珍连夜拦下。
“何人喧闹?”事态本就紧急,突遇有人喧闹,元澄当即下令命人将他带上前来。
元珍拜至元澄跟前道:“罪人代郡太守元珍。我一时糊涂受了穆泰等人蛊惑,加入谋逆的队伍。如今我已幡然醒悟,特从平城前来拜会任城王殿下,幸而与讨逆军相遇在此。穆泰等人纠结从众打算不日向西进入朔州,与阳平王元颐会和。”
代郡下辖平城、太平、武周、永固四县。留守旧都平城的人之中,元珍作为代郡太守,亦参与到了穆泰等人谋划拥立阳平王元颐割据北部诸州郡的计划之中。
元澄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元珍恭谨道:“城西仅见弓仗等武器堆在外面,尚未见兵卒聚结。”
“此话当真?”
元珍再拜道:“珍自知误入歧途,今已痛定思痛,不敢隐瞒。”
元澄颔首道:“既如此,只好先委屈你暂时拘留在此。待平城事了,还军之时再对你另作安排。”
“珍甘愿受罚。”
元澄令道:“来人,将他押下去,扣留在雁门。”
听完元珍的话,元澄意识到今夜是个关键的时间。若能在穆泰等人西行迎赴阳平之前拦下他们,便可以最小的代价将这场谋反平复。若迟了,便真有可能发展成一场不可避免的刀兵相见的战争。
待士兵将元珍带走后,元澄立刻令军队整顿,并鼓气道:“今闻穆泰等人尚在平城,未成气候,我等应速速进军,一举将他们拿下。事不能缓,今夜便要奔赴代郡。拿下穆泰,必有重赏。”
随元澄而来的皆是皇帝亲选的羽林虎贲军,久有建功立业的志向,闻元澄言,皆和道:“拿下穆泰!”
右丞孟斌上前进言道:“元珍所言无法辨别真伪,我等应依陛下敕令,召发并肆二州兵卒,缓缓图之。”
元澄驳道:“从洛阳出发之际,陛下与我论及代北变故,分明叫我便宜行事。穆泰等人谋反,本应据城坚守。而如今他们却抛下坚固的平城不守,反而计划向西迎赴阳平王,可见其在城中势弱,响应者寥寥无几。他们既然未起兵戈而拒守,我等亦无发兵的道理。城中皆我族亲人,不宜无故兴起兵祸。”
孟斌担心的是眼下这些人不足以应对穆泰他们可能会做出的反抗举动,又道:“若是出了了什么差错,岂不白费功夫?我看还是等待并肆二州兵卒聚齐,我们再稳妥行事。”
元澄解释道:“孟右丞之言固然有理,周全之道但并不适合眼下的局面。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今穆泰等人势弱,我等宜以平定动乱、扑灭火苗为上策,岂有坐视他们的力量变大的道理?只要我等今夜速速前往平城镇压住穆泰等人,则民心自定。”
又对手下鼓舞道:“所有人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后小道并进、急赴平城,定能出其不意、兵不血刃拿下穆泰。”
“拿下穆泰!”兵士应声震天。
队伍整顿期间,元澄命人传来治书侍御史元义陵。
待来人近前,元澄吩咐道:“你既奉陛下之命出使,可为我先遣,打穆泰一个措手不及。此行虽有凶险之处,亦是一大机遇。你可愿意先行入代将至尊的口谕传达下去,说服叛党从而将代北谋逆的念头扼杀于摇篮中吗?”
元义陵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有些无措,他未料到任城王会有此安排,但是很快答道:“陵愿为先遣奔赴平城。”
“好!我欣赏你的勇气。你且先一步走,我亦将率军急行,随后而至。”元澄赞道。
“义陵领命。”说完元义陵便后退几步,寻得战马而去。
上次回平城的场景犹在眼前,这次他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短短一年,这里发生了太多事。
元义陵一人一马连夜疾驰,赶在天色将明时到了平城。
穆泰、陆叡二人已纠结起许多从众在城外聚集起来,但尚未准备充分,一群人好似群龙无首般十分松散。
元义陵喝道:“穆泰,你谋逆的计划已悉数被洛阳知晓。我乃任城王大军的先遣使者,我在此劝你及时回头,以免招致更大的祸患。”
对面是一群纪律散乱、临时整合起来的乌合之众,大都是鲜卑高族,许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不曾碰过兵戈。这些日子也只是盲目地加入了穆泰的队伍,跟本不曾细细想过什么策略,此刻聚在一起正闹哄哄地议论着接下来的事情。如何与阳平王合力反叛,何时动身去朔州,一概未定。
见到不期而至的元义陵疾驰向他们冲来,众人皆露出讶异之色。
任城王在鲜卑族人中素有威望,迁都之时,便是他从中斡旋说服了许多人。如今这些人听到他的名号,更加不安起来。
穆泰对一时慌乱的众人喊道:“黄口小儿,猖狂胡言。你们休要听他的瞎话,他一人怎敌我众人。还不快将他速速拿下,与我一同迎赴阳平。”
听到穆泰的话,人群中开始蠢蠢欲动,有人试图偷溜至一旁放置武器的地方。
见此场景,元义陵取箭引弓,精准地射在了那人面前,那人瞬间吓得向后倒在了地上。
“我乃皇上钦派的治书侍御史,特来劝降你们。”元义陵随即又道,“你等跟随穆泰谋反,可知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就算尔等起事成功,然我国力正是强盛之时,你等独据恒朔二州如何与整个魏朝抗衡?更不用说,根本没多少人会响应你们的叛逆之举,眼前的情况不正是最好的说明吗?代郡太守元珍已经弃暗投明,阳平王也早将穆泰他们来往的书信尽皆呈给了陛下,尔等实是独木难支。”
听到阳平王已经放弃同他们谋反,人群中又是一阵喧哗,有几个人开始后退,远离穆泰。
穆泰怒道:“你们休要听他信口胡说,阳平王不可能背叛我们。”
元义陵随即从软甲内取出一沓书信,大声道:“阳平王与穆泰的书信皆在此,有不信的尽管来看。”
有几人元义陵曾经熟识,他扫视了一圈又说道:“你等今日随穆泰造反,然而你们的兄弟儿孙散落在各地入仕做官,你们可曾想过父母族人今后的下场?以你一人之过连累家中长幼,你们又是否能承担后果?我自洛阳而来,陛下曾以口谕保证,只要你们弃暗投明及时回头,绝不使你们的父母儿女连坐。”
元义陵的话正戳中了他们的心事。门阀士族人丁兴旺,这些人的父母兄弟很可能分布在各地任职。此事一败,很可能连累整个家族。
一众党羽本就人心不齐,此时更加动摇起来,穆泰说道:“我有平城一地,大可据城固守,尔等不要被他的三言两语蛊惑⋯⋯”
这群人本就是因迁都革制导致自己利益受损而心生不满,根本未曾有过详细的谋划,更没考虑过要自己流血牺牲的情况。如今两方你来我往,众人很快乱作一团,互相推攘,皆没了主意。
“平城士兵根本不会听你穆泰的号令,否则你不至于此。”元义陵打断他的话,又对众人道,“任城王大军随后就到,现在正是各位迷途知返的好机会。此事首推穆泰、陆叡二人,无关人等还不速速散开?”
众人闻言,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被击溃,顿时人作鸟兽散,纷纷退到了远离的穆泰、陆叡二人的地方。
元义陵令道:”平城士兵何在?即刻为我拿下两个贼首,届时重重有赏。”
城墙边上观望的士兵听了这话,立刻叫喊着跑上前来。穆泰、陆叡及其手下亲信见状再也顾不得众人,皆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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