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京洛十五春 蓝溪生人

60. 悲平城(2)

小说:

京洛十五春

作者:

蓝溪生人

分类:

现代言情

太和二十一年春正月丙申,元宏正式下诏,昭告天下立皇子恪为皇太子。元宏又谴兼侍中张彝、崔光,兼散骑常侍刘藻,巡视地方、整饬吏治,到各地问民疾苦,宣扬朝廷新政。

元宏亲自巡幸北地,皇太子元恪则留守洛阳。

御驾途经太原。新兴公元丕年逾七十,为元氏皇族中的年长位重者,原本以年老居留并州,亦随御驾到了平城。元丕与其前妻的儿子中,有元隆、元业、元超三人参与了穆泰谋反一案。在更早些的时候,元丕父子便不乐意迁都洛阳。在儿子们将谋反计划告诉元丕后,元丕虽不看好,但在心中默许之,并未阻止他们的行动。

到了平城后,每审要犯,元宏则让元丕坐在一旁观看。

元丕自知己罪,每每在场,无言以对。

圣驾在平城逗留多日,亲自过问了一些要犯,一切最终尘埃落定。穆泰为此次反逆的首谋,地方官员从者近百余人。任城王元澄早已将他们尽数处置妥当,逆党全部认罪,无一人喊冤。

审完最后一人,元宏对元丕叹道:“卿等何至于此。”

元丕起身后又拜道:“时至今日,臣自当认罪。臣仕历五世,今番实在令臣感到愧食君禄、愧为人臣。三个竖子叛逆,还望陛下看在臣在朝多年、辛苦耕耘的份上,饶臣其他儿子免死。”

元宏对他的请求避而不谈,追忆道:“朕怎会不知卿为社稷的付出。昔年太皇太后在时,卿曾得赐金券,一时位高显贵,朝中谁人能及?如今却纵容儿子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卿但凡加以劝阻,怎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朕之痛惜,卿可知晓?”

文明太后执政时期,曾欲废元宏而立元禧为帝,穆泰、元丕、李冲三人坚决劝谏。如今其中的两位老臣都牵涉进了这桩事中,元宏心中难免触动。

元丕以年迈之身再拜,却被元宏一把扶住。元宏又道:“卿已高年,还需保重身体。”

说完便离了此处。

车驾归还平城宫的路上,有数小童聚在一起嬉笑玩闹,念唱诗词。道路虽宽阔,但童声清脆入耳,直直穿透车仗的遮挡,落入了马车中的元宏与元勰二人的耳中。

元宏当即叫停了御辇,而后下了马车,对路旁的孩童道:“你们方才在唱什么诗?”

元勰与皇帝同乘车舆,亦紧随其后而出,立于元宏身侧。

那些小孩见到这两个风度俊秀、穿着不俗的大人,皆欲上前来讨好,却被护驾的禁军结实拦住。

元宏起袖一挥制止了卫士们的举动,说道:“几个孩童而已,放他们到近前来。”

小孩们互相挤攘着跑到了二人面前。其中一个孩童声音仍显稚嫩,但说起话来很清楚,回答起元宏方才的问题来:“我们唱的是一首童谣,我们从小就诵唱。”

望着眼前小孩直白天真的神情,元宏笑道:“再唱来我听听。”

小孩们相互看了几眼,齐齐念唱起来:“悲平城,驱马入云中,阴山常晦雪,荒松无罢风。纥于山头冻死雀,何不飞去生处乐!”①

听到他们的念诵声,站在一旁的元勰神色收敛了一些。

元宏问起身边人:“你听过这首童谣吗?”

元勰答道:“应是这两年才兴起的,什么从小就诵唱,稚童乱言罢了。”

元宏没有再问别的,而是吩咐近侍道:“给他们些赏钱。”

又对元勰道:“朕一时兴起,先不回宫了。陪朕到城楼上走走罢。”

“是。”元勰应道。

虽入春已久,站至平城城楼上,二人的耳边仍是寒风呼啸。冷锋不时掠过二人的脸颊,又将氅毛吹得杂乱无章、随风摇摆。

吸入鼻腔的尽是冷气,无半分暖意,元勰虑道:“陛下,此处风大,还是早些还宫为好。”

从此处眺望出去,远处是依稀可见的连绵不绝的阴山山脉,元宏出神地复吟道:“好一个‘纥于山头冻死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朕计划迁都之时,便是此等心情。”

元勰忧心道:“陛下,何出此言?”他明白皇帝有此感叹是出自什么原因,但不好明言。

元宏沉默了数秒,而后安抚道:“你放心,朕的心中无有厌弃之意。北人安土重迁,实乃人之常情。然我欲开疆拓土、成就一番事业,又怎甘心在平城安度时光。你我生于斯长于斯,谁人不恋旧土?莫非独他穆泰之辈贪念平城?比较伊洛之美、恒代之地,不过是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寻的借口罢了。”

回想迁都之时,诸多阻扰的人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元宏又道:“我族世居草原,所赖昔年平文皇帝弃背故土,昭成皇帝经营盛乐,太祖道武皇帝迁居平城,方有今日之魏朝。移宅中原实为江山稳固,以求一统山河,而非我之私欲也。”

元勰说道:“穆泰等人既已制服,从此可无虑也。”

元宏收回思绪道:“说起这个,我倒是头疼。那些逆党的亲族本应全部连坐,但元氏宗室中人牵扯颇多,正如今日新兴公元丕的情况,实在叫人难以立刻决定。”

元勰道:“依臣看,朝中固然有不少大臣进言株连逆党的亲族,然而念其亲众之多,恐怕难行此举。”

元宏道:“我所思虑的正是这些。”

城上旌旗乱卷,须臾元宏又道:“且依血缘远近分别处置。”

很快,直接参与叛乱的人皆被诛杀。而那些逆党的家属以亲缘关系的远近分别被加以不同的惩罚,或以连坐赐死,或贬后流放。元丕虽有三个儿子直接参与了谋反,且对谋逆从头到尾都知情,但因他在鲜卑族人中德高望重,又曾获不死之诏,特许他免死。

平城的风波并未影响元宏早就定下的南伐大计。此次北巡,一为安抚北地诸州郡,二为征发士兵。

御驾离开平城后,又经云中、平阳、龙门、蒲坂。每到一处,元宏都会接见当地孤寡鳏贫、穷疴废疾以及年岁大的老人,问其生活疾苦。沿途遣使者祭唐尧、虞舜、夏禹,以示魏朝乃华夏正统。

数月间皇帝一路西巡,最后到了长安。

长安此时正是雍州州治所在。都督雍岐东秦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源怀人在长安,率众官员迎驾于长安城外。

一见到天子,众官员皆拜道:“臣等参加陛下。”

元宏道:“众卿起来吧。”

北部州郡多有参与反叛者,独雍州周遭风平浪静。元宏将一切看在眼里,对此前的“天象”轻轻放下,闭口不谈。

源怀上前道:“禀陛下,臣知陛下一路劳顿,本应为陛下先安排休整。但前番使者先行到达,故臣已派人请来长安城及四郊内的高年,他们此时正在官衙内恭候陛下。”

元宏道:“卿知朕心。政务为先,既如此,朕现在就亲去问切这些年长者。”

一行人跟随圣驾来到了雍州州治所在的官衙。

众人行至院中,忽有一清晰明亮的女声从前侧传来,“阿耶,你看我新作的风筝如何?它比以前的风筝都更结实,飞得更高。”

源辛若踏着轻松的步子,一手攥着线轴,一手捏着风筝的撑架,从廊下的侧门现身。

她听到院内的动静,便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