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多想。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转身,离开卧室,脚步很稳,呼吸很稳,但脑子里有一万只蝴蝶在飞。
“马婶!马婶!”她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去,着急寻找。
“哎哎哎——”马婶从厨房匆匆忙忙出来,手里提着水壶,水壶的盖子没盖好,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白蒙蒙的,模糊了她的脸。
她的表情是仓促的、慌张的、被打断的,像一个正在做家务的人忽然被人叫住。
“咋了咋了?”马婶站在院子中央。
不知道是不是姚真真看错,姚真真察觉对方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移到自己的身后,又移回来。
姚真真站在堂屋中央,看着她。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马婶脚下。
真的好慈祥。
好演技。
“刚才我们领导打电话,”姚真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说我得回单位一趟。对了,你叫我来是什么事?”
马婶愣了一下。
那个愣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姚真真看见了。
在那不到一秒的间隙里,马婶的脸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就像是窗帘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间。
然后窗帘合上了。
马婶有些迟疑地看了姚真真一眼,把手里的水壶放在桌上,转身走进卧室。
姚真真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拖拖沓沓,似乎不情不愿。
马婶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那部手机递给姚真真,动作很自然——
“?”姚真真蹙眉不解。
“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亲戚。”
马婶冲着手机扬扬下巴,一脸朴实无华,真诚无辜,老实本分的笑笑:“前几年大家为了几千块钱闹得不愉快,现在他在外地过得好了,说要给我两千块钱。”
噗。
姚真真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不是疼,是麻。整张脸都在麻,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下巴,麻得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表情。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厉珩发的那条消息还挂在那里,那两千块钱的借口还躺在对话框里——
只是马婶不知道,对方是厉珩,所谓的两千块钱,是厉珩引蛇出洞的借口。
姚真真呆呆的望着马婶,自从工作之后,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生物学家更甚于一个小警员。她哪里是找嫌疑人,她是举着放大镜到处找逻辑自洽怪精致利己怪,是在找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油渍从纸的背面渗过来,擦不掉,遮不住的龌龊黑暗。
“我不想理他,”马婶说,声音里有一种被不愿再被打扰的骄傲:“他说把钱会送到咱派出所,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她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映在她浑浊的眼睛里,映在她嘴角那道深深的皱纹里。
姚真真看着那部手机,看着那个微信号,看着那条消息。
那个她追了整整一天的神秘账号。那个借着李雨身份给李雨妈妈报平安拖延报警时间的账号。
——电光火石之间,姚真真忽然意识到,李雨妈妈之前口中所说的麻婶,实际上就是马婶?!
可是马婶在自己询问时,多次强调自己对于李雨的失踪毫不知情?!
姚真真点了点头,推开门。
阳光扑面而来,亮得她眯起了眼睛。她转过身,望着身后的马婶:“没问题,我帮你留意。”
厉珩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她身后的门。
姚真真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厉珩跟着也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马婶还站在门口,佝偻着背,目送他们离开。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阳光里——
姚真真这才卸了精神,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声音有些哭腔:“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糟糕至极!还和我是同类!”
“亏我当时还觉得她可怜!”
厉珩举起一只手本想拍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
“这都不说了——关键是厉队你的那盒凤梨被浪费了!我自己都没吃完,还在她家客厅供着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发自肺腑的心疼:“早知道她那么可恶,我哪怕是自己把脑袋割了倒进肚子,也不给她吃。”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厉珩突然踩下刹车。
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子猛地停住。
姚真真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她转过头,发现厉珩正看着她:“不要这样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说什么?”姚真真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割脑袋。”厉珩别过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皱很轻,但传递了对生命的珍视和对玩笑的不满:“什么什么倒进肚子。”
姚真真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车厢里炸开,脆生生的,把刚才在马婶家积攒的所有阴郁都震碎了一些。
“厉队,我是我是夸张地表达我对你付出金钱买到的财物的重视——”
“任何情况下,不要用生命开玩笑。更何况,”厉珩打断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重新发动车子,目光回到前方的路上,侧脸在阳光下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峻:“你比那些能用金钱买到的东西更加贵重。”
大概是察觉到这话说的有些粉红色,厉珩又加一句:“人,人的感受,永远比那些金钱能买到的物件要重要。”
即便如此,姚真真还是注意到,他的耳廓边缘有一点红。
很淡,像被晚霞染了一下,但现在是下午,太阳还在头顶。
她没有戳穿。
只是把那个小小的发现收进心里,恰到好处的让话题到此为止,像收一颗糖,留着以后慢慢甜。
车子继续往山下开。
姚真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和山坡,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但转得没有之前那么乱了。
“厉队,”她开口:“你说马婶为什么要用李雨的身份发那条短信?”
厉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过了几秒才说:“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时间?”
“我们调查的时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