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烧舅舅裤子,拿机油喷堂妹脸,拆家里的东西——”
“但是——”
周师傅沉默半晌,还是摇摇头叹息:“马婶那人,你们也见过,她觉得自己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做什么都对。”
“哎,那个娃在村子,简直成了祸害。”
周师傅的脸上流露出不同于马婶骄傲的表情,而是嫌弃与痛苦,周师傅甚至抬起手揉着脸堪堪不悦:“我记得小孩的时候,这娃就成太难守在路边,抱着块砖,蹲守路人,随即砸人,或者砸狗,就是为了看大家躲闪的样子。”
“然后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穿那种戴帽子的卫衣,领子上就会挂两条调节的绳子,他就把那个绳结含在嘴里,然后见人的时候吐出来,唾沫喷同学一脸。也会偷偷跑到老师宿舍,在人家老师床上拉屎。”
“啊?”姚真真本能的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
“是真的。气的老师直接找到马婶她家找到马婶说理,结果马婶反倒是把老师骂哭了。”周师傅无奈的摇摇头:“两个人说的就牛头不对马嘴,根本无法沟通。最后老师就说,要不然马婶她娃不要去学校,要不然自己就离职。”
“你知道我们这样的山里学校有一个老师有多难吗?”
“马婶说反正她娃自己养一辈子,不用上学,只要认识字会算数,就够了。”
“但是在家不上学,变成每天在街上闲逛,不是尿在谁家刚摊在门外面等着晒的麦谷上,就是把谁家的地给点了,愁死人了,都建议要不然就让娃早早出去找个工作,趁年轻赚点钱,以后娶媳妇成家说不定就收心了。”
“后来抱了个女娃回来,说是从外面抱的。大家都以为是收养的,也没多问。”周师傅的声音低下去:“不能问,一问就光说叫小慧,来的时候才三四岁,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马婶对她还行吧,该吃该喝的,也不打她,甚至该让娃上学的时候,正常上学。”
“就是有一次小慧上体育课晕倒了,老师带到医务室的时候,才发现怀孕了。娃才十三岁?!”
姚真真微微倾身本想询问怎么不报警,忽然感觉到什么,望向厉珩,只看到对方望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于是默默闭嘴。
成熟的标准,就是遇到他人之事,不再高高在上的指点,不再提出幻想的可能。
周师傅顿了顿,继续:“一问,说是马婶他儿子干的,这都是第三次了。”
“——那之前?”这次,不只是姚真真,厉珩已经按捺不住,咬牙切齿。
十三岁,怀孕三次,受害人不懂,不知道。
那.......孩子呢?
“这下事情闹大了。本来学校就不愿意和马婶一家打交道,小慧自己又是一问三不知。然后马婶就说,反正都是自己人,干脆让娃和小慧结婚。”
姚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慧愿意吗?”厉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
“不愿意。”周师傅叹了口气,“娃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傻子。咱好不容易从封建社会到现代社会了,谁愿意给人当童养媳。”
周师傅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天晚上就跑了,专挑野山沟沟藏,天太黑了,我们都不好找,马婶她娃说要去找,找回来狠狠打一顿。结果小慧没回来,到时马婶在村里疯跑,说她娃掉到山下了。”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哼。”周师傅冷笑一声,耸耸肩:“确实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身上有很多伤口,尤其是下半身,撞在石头上,都成了一团子,血糊烂拉的。”
姚真真的后背一阵发凉。
“摔死了?”
“摔死了。”周师傅点了点头,“山上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夜里。那孩子追得太急,踩空了,从崖上滚下去,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姚真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马婶肯定哭死了呀。”厉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平,听不出情绪。
周师傅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脚底升上来的,带着积攒了多年的沉重。
“可不是。哭得昏过去好几回,村里的大姐大妈都去劝。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她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她端一碗;谁家有了新鲜菜,都会给她送一把,想着互相扶持着,把这辈子过完了算了。”
他停了一下。
“结果,她胡言乱语,说什么要给他儿子结婚。”
姚真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顶花轿,可不是接亲用的么。
“结婚?”
“这话传开了,就没人再去了。谁还敢去?家里有姑娘的,都躲着她走。”周师傅说完,嫌弃的盖棺验证:“哎,这宠孩子啊,也不能没个边。”
姚真真坐在那里,脑子里那些碎片忽然全部翻了过来。像一副被打乱的扑克牌,在某一瞬间忽然排成了整齐的序列。
那些失踪的女孩。
秦珊,李雨,还有其他的,一个一个,从塘岭村消失的年轻女孩。
不是张康。
是马婶。
姚真真和厉珩对视了一眼。
“周师傅,马婶儿子的坟在哪里?”厉珩问。
“在后山,那片松树林里。”周师傅抬手指了个方向,“你们要去?”
“去看看。”
从村委会出来,阳光已经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姚真真走在厉珩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远,姚真真才开口。
“结阴亲。”她一脚将路边的石头踢得飞远,石头滚进路边的枯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声音里有愤怒,有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恶心:“她把那些女孩,当成给她儿子的祭品。我真的是,我真的是——”
厉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她踢石头的脚上,原本白色的运动鞋已经沾满了泥土,鞋头被石头磕出了一个灰印子。他依稀记得上次见到这双鞋,还是两人在高速路上认识时,崭新崭新的,现在连年还没过完,鞋子已经风尘仆仆饱受风霜。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那个花轿,”姚真真继续说,“不就是用来掩饰给她儿子娶亲,写的纸条也是为了让我们知难而退。”
厉珩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自己和她并肩,肩膀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不远不近,刚好够让风吹过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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