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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微信(03)

小说:

看见你了·刑侦

作者:

欧气不打烊

分类:

现代言情

马婶的嘴角翘起来,眼睛里有一种怀念的笑意,甚至模仿孩童的动作,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按打火机的姿势——

“小时候他舅在院子里坐着和我们说话,他就拿打火点着他舅的裤子。那时候裤子都是的确良那种材质,噌的一声,火已经上膝盖了。”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火苗蹿起来的样子,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舅吓得跳起来,拍半天才拍灭。裤子烧了一个大窟窿,膝盖都烫红了。”

马婶说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责备,满满的都是宠溺。她甚至用手捂住了嘴,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儿子就站在旁边看,笑得可开心了。他那个笑啊,咯咯咯的,像个小公鸡打鸣,听得我浑身爽利。”

姚真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拿打火机烧舅舅裤子的孩子,在她的认知里,这不应该是一个母亲用来夸赞自己孩子的例子,就算是回忆里的笑,也应该是无奈的,是苦笑。但马婶的语气是骄傲的,那种骄傲像一堵墙,密不透风,她撞不进去。

“还有呢,”马婶越说越起劲,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他拿那种给缝纫机灌机油的喷壶,就给他堂妹脸上喷。那个机油啊,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喷了一脸,洗都洗不掉。他堂妹哭了三天,他就在旁边笑。他堂妹他妈来找我评理,我说小孩子闹着玩,又不是故意的,至于吗?”

姚真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马婶。

“家里有啥拆啥,”这次马婶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些烦躁,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收音机拆了,闹钟拆了,连他爸的自行车都拆了——拆完了装不回去,零件扔了一地。他爸要打他,我就挡着。小孩子嘛,好奇,正常。男孩子哪有不淘的?淘的孩子才聪明。”

“就连我养的鸡、养的兔子,”马婶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个珍贵的秘密,目光变得悠远而柔软:“等我从集上回来,全给我烤了,让我吃肉。”

姚真真的后背开始发凉。那种凉意从尾椎骨开始,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后颈,爬到头皮,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动。

“他跟我说,自己看电视里面人卖烤肉比这些动物挣钱,人家说的也没错。”

马婶的眼睛里有了泪光,但嘴角是笑的。那泪光不是悲伤,是一种混合着骄傲和怀念的、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你说这孩子,要是活到现在,我们家早都盖了房了。他脑子多好用啊,那么小就知道做生意,就知道挣钱。那些鸡啊兔子啊算什么,他是在练习,是在学本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可惜了,可惜了。”

姚真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窗外的阳光还在,透过木格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她感觉不到暖意了。那些光影落在马婶的肩上脸上白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

“大家想着这样不行,”马婶打断姚真真的话,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甚至比刚才还要响亮一些:“说是肯定是因为一个娃太孤独了,没有玩伴,没有牵挂,所以淘。我就从外面抱了个女娃回来。想着有个妹妹让他安生点,有个伴,他就不拆家了。”

姚真真的心猛地一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往下拽,往下拽,她知道即将抵达哪里,她不愿意,但她无法抗拒,只能有意识的承受着心脏被拽到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结果,”马婶的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复杂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还是淘。光是从二楼被推下来,崴了三次脚。”

“推下来?”姚真真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小孩子闹着玩嘛,”马婶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哥哥和妹妹闹着玩,推一下,摔一下,正常的,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本来就是抱来的孩子,我能让她饿不死就不错了。”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目光从姚真真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某处,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姚真真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她看着马婶那张布满皱纹的、慈祥的、和蔼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下面,还藏着另一张脸。那张脸没有皱纹,没有慈祥,没有和蔼,有的只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冷冰冰的东西。

“怀孕了四次。”

马婶举起手向姚真真比出一个数字。

四根手指,干枯的,弯曲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

她得意洋洋地在空中晃了晃。

那四根手指像四根枯枝,在空气中划出四道看不见的痕迹。

然后她无声地叹息,那声叹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浑浊、潮湿的热气。

“要是我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让她生了。”这一次的声音里有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遗憾。

姚真真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口钟,钟声在颅骨里回荡,震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

“怀孕?”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沙哑的:“小慧怀孕了四次?”

“哎呀,大家都知道。”马婶看着姚真真,表情里有一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意思。

她伸出手,拉住姚真真的手——那只手干枯粗糙,布满了老茧和裂纹,但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生锈的铁钳,把姚真真的手箍在里面。

马婶的声音很诚恳:“你说这女人一辈子,就是传宗接代。”她

看着姚真真的眼睛,目光坦荡得像一面没有任何秘密的镜子:“不是和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男人,还不如是我儿,知根知底。我儿什么样我清楚,不会亏待她。”

姚真真的嘴张了张,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在炸开,像烟花一样,一朵接一朵,炸得她眼前发白,炸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问题挤在一起,互相碰撞,互相碾压,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黑洞一样的东西,堵在她的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你说什么四次怀孕?”

她的声音里已经隐忍有了怒气。那怒气不是喊出来的,是压出来的,压在喉咙底下,压在胸腔里面,压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马婶有些尴尬地别过脸。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一个条件反射,她本能的知道这件是有多荒唐,多害人。

可是随即,她重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姚真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自豪:“年轻男娃,不懂节制,太着急了。”

姚真真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那种翻涌不是恶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进了一家涮牛肉店。

店面不大但干净热闹,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玻璃擦得锃亮,桌椅板凳整整齐齐。店家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向客人展示新鲜的澳洲牛肉,一斤50元,接受市场监督,缺一赔一百。那牛肉确实好,红白相间,纹理清晰,切得薄厚均匀,摆在白瓷盘里像一朵盛开的花。

自此宾客络绎不绝。姚真真甚至还向亲朋好友推荐,说这家店实在,诚信,良心。平日也经常堂食或者外带。

直到有一天。

姚真真外带的时候,透过明厨亮灶的玻璃,发现厨师在切肉称盘时,盘子的原始重量是200g。

也就是说,一盘标称一斤的牛肉,实际上是300g。

就算是外卖,厨师甚至会将外卖盒放在盘子上一起称,合计达到500g——肉还是那些肉,重量是盘子加盒子加肉的重量。

她站在玻璃窗外,手里提着刚打包好的牛肉,看着厨师熟练地把空盘子放上秤,然后放上外卖盒,再放上肉,秤上的数字跳到了500。厨师把肉装进盒子里,盖上盖子,贴上标签,递给分拣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做过一万次一样熟练。

姚真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牛肉。透明的外卖盒里,那些红白相间的肉片整齐地码着,看起来还是那么新鲜,那么漂亮。但她忽然觉得,那些肉片在看着她。在笑她。

这算什么?

被欺骗,被背叛,被诈骗——

还有自己一直以来的认可,自己拍着胸脯向朋友推荐的热情,自己每个周末高高兴兴来消费的真诚。原来在人家眼里,她只是一个被多收了钱的还帮着数钱的,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姚真真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她看着马婶那张慈祥的和蔼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含着泪光的充满母爱的眼睛——

她很想笑。

我请问呢——

请问马婶你哪里能对应的上慈祥和蔼与母爱?

你的母爱还有限制条件呢!

半晌,姚真真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至少她是受害者家属。

“我怎么说到这里了,说偏了说偏了,”马婶摇摇头,脸上的自豪和得意像潮水一样退去,重新浮上来的是那种姚真真熟悉的朴实的委屈的表情:“我是想说——”

不等马婶说完,姚真真忽然起身,动作之快让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好意思马婶,咱卫生间在哪里?我有点着急。”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马婶抬起手臂指引,手指向堂屋后面的一道门:“在后院,从那个门出去,左转就是。”她甚至作势要陪着姚真真一起去,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我带你去,那个门不好开——”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姚真真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门栓有点紧,你不知道——”马婶又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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