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让人带她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大雨早就冲刷掉了地上的泥土和血迹,只剩下沈煦的剑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以昭示这里曾有人存在过。
不远处的地方还找到了剑身剑鞘已然分离的剑,那是属于严晟的,因为从高处坠落,剑身都断成了两截,剩下一半已经被泥水掩埋。
饶是沈悠然再怎么不相信,眼前所见的种种,无一不在告诉着她严晟死了,哥哥也死了。
她站起身子,裙摆上的泥团加重了下摆的重量,又或者是她本就心神不宁,差点一个踉跄又倒回泥坑里。
不能倒,沈悠然在心里给自己默念着,不能倒。
“庄明阳在哪里?”沈悠然声音冷冷的,配上时而呼啸的寒风,恍惚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传来的声音。
暗卫首领一脸的迷茫,“安信侯?”
沈悠然顿时了然,他们被盛兴帝派来搜寻太子和巡查使下落的,自然是不知道安信侯也与此有关。
“谁知道祥宁山庄的位置?”她对着人群大喊道,“带上一队人马,拿好武器,跟我上山。”
哗啦的雨声不仅遮挡住了视线,也掩盖了说话的声音。
沈悠然借着大声嚷叫的机会,抒发着心中的郁气。
为了搜山,所有人都将这里里外外打探清楚了,自然是知道祥宁山庄的位置。
沈煦身边的一个亲卫,当即站了出来。
他原本昨日就应该跟着沈煦进佘山的,但他老娘摔了一跤,一整晚都昏迷不醒,他熬了一个大夜,眼里全是血丝,出发之前被沈煦发现了。
沈煦便让他回家照顾母亲,带着其他的人出发了。
但没想到就是这一别,让他失去了这个体恤下属的首领,也失去了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沈煦这一趟带了十一个人,其余亲卫的尸身不在此处,是在掩护他二人逃走的路上尽数被杀,有几个兄弟几乎都被射成了刺猬。
之前还在和自己嚷嚷着要打赌明日长兴街那家豆腐店里的豆腐花是放鸡肉还是猪肉的兄弟们被雨水泡发得不成人样,他恨不得手刃仇人替他们报仇。
听到帝姬说祥宁山庄,那肯定就是和祥宁山庄有关,他一定要去!
“帝姬,我给您带路!”
周围的人纷纷应和,沈悠然也没再继续耽搁,直接飞奔回去翻身上马。
上山的路陡,不得不得死命抓住缰绳,沈悠然娇嫩的掌心早就被磨得破了皮,再被雨水一冲刷,伤口边沿开始肿胀泛白,但她不觉得疼。
至少在看见祥宁山庄里空无一人之前,她都不觉得疼。
沈悠然根本没有心思叫门,直接让人将门撞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两个仆从匆匆赶来,神色慌张且迷茫,大声叫嚷着来者何人,还说这是太后亲侄安信侯家的庄子,让歹人不要作恶。
沈悠然如同被当头一棒,庄明阳既知晓沈煦二人是去捉拿他的,定然不会让奴仆这么猖狂地爆出名号试图震慑,定是巴不得夹紧尾巴做人的。
这只能说,庄明阳没来过,这里的人对于昨夜的事根本就毫不知情。
难道……难道……
所谓的庄明阳连夜潜逃到了佘山,根本就是为了引诱沈煦和严晟前来的骗局,为的就是趁着这里的地势复杂,将他们彻底诛杀在这里!
庄明阳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严晟远去的背影、临走前和哥哥赌的气、被泡的惨白浮肿的脸、血肉模糊看不清的模样……
沈悠然终于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在了那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要去禀告安信侯治他们一个藐视皇室宗亲之罪的奴仆脸上。
脚下的双腿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了,沈悠然觉得很累,双眼只想要阖上,好像这样就看不见眼前的这一切,好想这样就不会再经历这样的噩梦。
树枝上的乌鸦被暗卫们的惊呼声吓得漫天乱飞,此起彼伏叫喊着“帝姬”的声音是沈悠然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感知。
怎么这么多人叫她,偏偏就听不见最想听的声音呢,她想。
*
颐华宫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草药。
沈悠然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都是一阵酸疼,好像被千斤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紧接着阵阵热气传来,好似有人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咛,“母后……”
赵皇后被她惊醒,上前握住她的手,“母后在,皎皎,母后在……”
这满含担忧的互换让沈悠然从噩梦中醒来,看见母亲的那一刹,泪水就浸湿了眼眶。
在她的记忆力,母亲总是高雅端庄的模样,无论看谁的眼神里都透露着慈善,大家都为有这样的一国之母而感到庆幸。
沈悠然还从未见过她这样衣衫凌乱,面色惨白,还有泪痕交织的模样,耳鬓的发丝,也好似多了些许的灰白。
太憔悴了,这样的母后看起来太憔悴了。
但一想到是因为什么,沈悠然霎时间又忍不住了。
“母后……哥哥和严晟他们、他们……”
沈悠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赵皇后连忙上前抱住她,替她顺着气。
“母后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严晟和哥哥的……”
沈悠然觉得喉咙似乎被什么黏住了,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回家了吗?”
赵皇后擦着眼角的泪,冲着沈悠然点点头。
“昨日发现你不见了,我和你父皇都吓坏了,派人四处搜寻,得知你去了佘山,你父皇亲自去寻你,也就将你哥哥他们……接回家了。”
“你淋了雨,发热了一整晚,你父皇也在这跟着守了一夜,一刻钟前才刚走去上朝。”
“那……嫂嫂呢?”
沈悠然自己尚且接受不了,一想到还怀有身孕的嫂嫂,她只觉得揪心。
赵皇后伸手在沈悠然的额间反复试探着,不再似昨夜刚被接回来时那般烫手,只觉得终于是有一件让她能喘会儿气的事了。
“你嫂嫂昨日见了血,太医院的大夫看了一宿,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便好……
沈悠然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呆愣愣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该继续再说些什么话才好。
或许应该说说哥哥和严晟,但她此刻只觉得这两个名字像是什么禁忌词一样,连说都无法说出口。
殿内的静谧没能持续多久,赵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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