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和沈照关系一直都不好,明明是住在一个宫里,却好像是见面只能点点头打招呼的关系。
甚至在沈悠然的记忆里,有几年都只有宫宴的时候见过面。
不同于一直住在宫中的沈煦,沈照自入仕之后,时常宿在府衙之中,一年到头非必要不会出现在宫中。
但沈悠然也并没有为此难过,她总觉得二哥看她和哥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让她说不清但又感到害怕的情绪,甚至为这样的疏远而感到庆幸。
但撇开沈照不谈,庄贵妃还活着的时候对她很好,沈悠然幼时还时常去她宫中玩,在她因为牙疼而被赵皇后勒令不准吃糕点时尤胜。
那时候的庄贵妃平日里太过低调,要不是有庄太后的威严和赵皇后的耳提面命不可苛待,想必宫里的人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主子的存在。
比起她的姑母庄太后来说,庄贵妃的性子简直是太好了,好到虽然庄贵妃的存在是在瓜分父皇的爱,但沈悠然依旧无法同她生出怨怼之心,只偶尔抱怨父皇。
只因无论发生什么事,庄贵妃总是会护着她,当真是无论何时。
就算是她去抢沈照的东西,庄贵妃也总是会让沈照退让,哪怕她并不占理。
赵皇后虽然平日里也很宠爱沈悠然,但也时刻监督着不能将她养成一个纨绔骄纵的帝姬,这就让幼时不懂事的沈悠然对无论何时都偏心自己的庄贵妃生出了亲近之意。
若非自己是母后的女儿,沈悠然定然会替庄贵妃抱打不平的——自沈悠然有记忆以来,盛兴帝从未曾单独踏足过庄贵妃宫中。
沈悠然以为只是因为庄贵妃迫于庄太后的威压不得不纳的妃子,但此刻听见父皇的话,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再怎么,二皇兄都是父皇的孩子,父皇怎么会用如此……漠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呢。
沈悠然脚上动作一顿,她深知只要推开了这扇门,只要父皇和母后知道她在,定然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她只能偷听,或许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
殿中的赵皇后看见盛兴帝怒不可遏的样子,和他同床共枕多年,立马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陛下,你是怀疑……煦儿的死,和沈照有关?”
盛兴帝接过妻子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后闭眼顺着气。
“哪有这般巧合的事?一国储君遇害,大臣们不去害怕是否有人怀有造反之心,而是着急立下一个储君?就这么笃定对煦儿下手的人是冲着煦儿而不是冲着大盛来的?”
“常望春的女儿是庄明阳的妻子,也就是沈照的舅母,他这番着急扶持沈照,敢说没有一点私心?”
在门外偷听的沈悠然心中一跳,觉得有些不对劲。
盛兴帝名义上是庄太后的儿子,那他和庄明阳就是表兄弟的关系,沈照也应该叫和自己一样叫庄明阳表叔,怎么会跟着庄贵妃那边的关系叫舅舅呢?
莫非是父皇对沈照的厌恶已经到了连让沈照按照皇家这边的规矩来都不愿意了?
沈悠然越听越迷茫,强撑着耐心继续往下听。
知晓内情的赵皇后可没有沈悠然这般疑惑,顺着盛兴帝的话一琢磨,发现煦儿如果出事的话,最大的受益者确实是沈照。
“可、可婉容她……她答应过,这辈子都不会让沈照和煦儿争皇位的,一旦那封密诏公之于众,沈照无论如何都坐不了这个皇位……”
“怕就怕在,庄婉容什么都没跟沈照说过,待他翅膀硬了之后,就生出了其他的心思……”
赵皇后原本还在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太医开来安神顺气的汤药,让它能够尽快凉下来,好递给盛兴帝喝。
清脆的叮当声响在听明白盛兴帝的话时彻底没了踪迹,她沉默了片刻,而后终于是忍不住开始抽噎。
“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害了煦儿。”
“都怪我、都怪我……怪我当初不该心软,不该因为看在庄婉容怀了孕就心软让他入了宫,这样沈照那孩子也不会记在皇家名下成为一个皇子,也就不会生出异心……”
“都怪我、都怪我……这都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是祖宗在责怪我混淆皇室血脉。可他们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煦儿……”
沈悠然花了两息的功夫,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记在皇家名下、混淆皇室血脉……
难道,沈照不是父皇的孩子?
沈悠然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得倒退了两步,却没曾想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竟还有人在这偷听,并且也听到了这等惊天秘密。
她惊骇地回过头,发现来人竟是赵皇后和盛兴帝口中那件事的主角,沈照。
“二……”
皇兄两个字在沈悠然的喉头打着转,她迟疑着,不知道如何该怎么面对沈照。
但沈照并没有给她时间犹豫,当即推开了栖梧宫后殿的大门。
“贼妇,你竟敢编造如此弥天大谎,也不怕沈家列祖列宗拿你问罪?”
沈悠然被他如此胆大妄为的话吓得呼吸都停滞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骂的人是自己的母后。
“二皇兄!你疯了?”沈悠然上前推搡着他的后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照回过头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很快又继续恶狠狠地看向赵皇后。
“我早知道你这贼妇人口中尽是谎话,否则母妃和我,也不会这么多年被你和你的儿子踩在脚下。”
“父皇,你可千万不能听这贼妇的话,一定是她在搬弄是非,一定是她害怕母妃夺走您的宠爱,编出了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话来哄骗您的!”
沈照跪在盛兴帝面前,眼角噙着泪,“父皇,你清醒一点啊,您看看我,我是您的儿子啊。”
“您是我最敬佩的父皇,自小我就特别努力,沈煦读书一个时辰,那我就读书两个时辰;沈煦做一篇诗文,那我就做两篇三篇;沈煦练习射箭,那我就去学骑射,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您能够看看我吗父皇?”
“可您呢?您的眼里似乎只有这个贼妇和她的一双子女,您可曾记得,还有我和母妃的存在?”
“母妃郁郁而终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个贼妇不让你去看母妃的!一定是这个贼妇不让母妃入陵园的!”
沈照想起这些年来受的苦,想到每次他欢欣鼓舞地拿着自己的成绩去找盛兴帝时,连一个笑都无法得到,想到每次有什么好东西,总是送到栖梧宫里,想到……盛兴帝看他吝啬施予的正眼。
他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抽痛,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因为祖母的缘故,母妃不得您的宠爱。可是我呢,父皇,我呢?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您怎么能任由这个贼妇肆意抹黑我和母妃呢?”
盛兴帝被他气得一口气差点抽不上来,不停地咳嗽着,脸色胀得一片紫红。
沈悠然鼻尖一酸,冲上去不停地拍着盛兴帝的后背帮他顺气,一旁的赵皇后手忙脚乱地找起了茶盏准备给他倒茶。
盛兴帝这才想起床榻边还摆着一个空茶盏,顺势就捏在掌心中,朝着沈照的方向扔了过去。
“你、你说……谁是贼妇,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辱骂朕的皇后!”
沈照也没多,他看着眼前这一家人挤成一团的样子,只觉得一个茶盏打在身上,也不及心口痛。
“你的母亲庄婉容……”
“陛下!”赵皇后连忙出声叫住他,“真的要说出来吗?”
盛兴帝也是被气急了,露出一个讥笑的笑,“你的儿子都死在他手里了,你还在心软什么?”
“沈照,朕告诉你!当初太后以皇位为要挟让朕娶庄婉容的时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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