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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宫人来报:“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滴水未尽。”
五皇子行刺掀起轩然大波,转眼便传入太后宫中。
“呲溜”,云昳咽下引子汤。
吞咽声极轻,无人听见。
萧执睨一眼桌下。
御案下藏着矮几,茶壶点心应有尽有,连靠枕都备上了。
云昳这个人,在享福这件事上向来不亏待自己。
“让御医去给太后瞧瞧。”萧执下令。
死也好,活也罢,太后于这宫中,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宫人跪在地上:“……”
“太后还有别的嘱咐?”皇帝拿起御案上的小碟,趁人不备,丝滑递至桌下。
云昳接过,眼睛一亮:是她爱吃的小橘干!
酸甜可口,无科技狠货,比现代的小零食好吃多了。
“皇上,”宫人哀泣,“太后娘娘她……”
“让御膳房给太后备些饮子汤,”萧执随口报了几个饮品名,完美避开了云昳爱喝的那种,“太后才多大年纪,就滴水不进了?照这势头,明日怕是要粒米不进,后日……”
岂不是挂了?
御书房很静。
萧执挪开御座,脚下空间倏然开阔。见她弓着身子,像只躲树洞过冬的松鼠,心下不是滋味。
“太后的人走了。”
谁知,云昳掸了掸垫在身下的香云纱垫子,拉高身上的盖毯,卧佛似的躺着。
“出来吧。”萧执伸手欲拉她起来。
云昳没动,手指点在喝空的茶壶上。
萧执一个眼神,近旁伺候的于莲儿矮身去接。
云昳:“为什么不让你后妈喝这个啊?冰冰凉凉的,加了梅子和陈皮,好喝。”
萧执立刻将太后与“后妈”一词划上等号。
“笨,”他冷脸道,“你这般护食,朕岂会把你爱喝的给她?再说,她会喝吗?送几壶砸几壶。”
暴殄天物。
“出不出来?”他手臂下探,几乎触到云昳头顶。
修长的指节悬在桌下,袖口垂落,像一面明黄色的幡。
“皇上,北狄小可汗赫连凃求见。”
云昳的手僵在半空。
萧执五指曲起,手握了个空,他不甚满意。
“臣赫连凃,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格外熟悉,让云昳想起胡姬落水那日,那个执桨要救她的大胡子老外。
萧执的手撤回几分,却依旧执拗地冲桌下乱抓。
有老外觐见,臭皇帝在桌下掏个不停,真不怕露馅吗?
云昳像个化成人形的蘑菇精,蹲着往前移了两步,送上她的脑袋。
萧执微愣,他想拉她的手来着,这丫头送上一颗脑袋。
罢了,他猛地揉她几下。
“赐座。”
赫连凃起身时,眼睛捕捉到皇帝嘴角勾起的纹溜,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传闻中的阴翳。
“谢皇上。”
赫连凃的身形比普通百姓高出一个头,肩膀异常宽阔。
像所有北狄人那般,赫连凃蓄着一嘴大胡子。
萧执记得云昳讨厌络腮胡,想明白后,望向他时,目光清明,甚至带了些和善。
“小可汗忽然到访,朕有失远迎。”
赫连凃拱手揖道:“还望皇上原谅臣的鲁莽。”
晏朝先帝突然崩逝,北狄小可汗未前往吊唁,心中一直忐忑。
这次北狄使节突发恶疾,晏朝尽力医治,使节康复回到北狄。
小可汗感激不尽,当面叩谢晏朝新君。
这一套说辞,逻辑线拉满,有理有据。
只是他忘了,胡姬忽然落水捅出了大篓子。皇帝震怒,连带五皇子意欲行刺一案,将其数罪并罚。
堂堂北狄小可汗与一个罪臣同在案发现场,当作何解释?
“无妨。”萧执话不多。
赫连凃说几句,他听几句。
御案下传来香味,有小橘干的酸甜香气,他闻着这样的味道,只觉心安。
“臣此番受五皇子邀约,参加上巳节,”赫连凃又跪下了,“请皇上降罪,臣若知道五皇子意欲……”
皇帝凌厉的眼风扫来时,赫连凃心头莫名一弹。可那眼风消逝即纵,淡得抓不住。
“不知者无罪,平身吧。”萧执看他片刻,又问,“小可汗来上巳节,玩得可好?”
提起上巳节,赫连凃面带愧色。
“启禀皇上,大晏男子弱冠之年便已娶妻生子。臣今年二十六岁,尚未婚配,父汗屡屡催促。臣念及大晏与北狄世代交好,此前已递上奏折,求娶公主,以结两国之好。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好家伙。那络腮胡想和公主结婚?!云昳脑中出现大漠黄沙,王昭君出塞和亲的悲壮画面,不禁替她的新朋友捏一把汗。
萧执只轻飘飘一句:“奏折朕看到了。”
赫连凃又跪下了,带着满满的诚意。
萧执起身。
云昳悄悄掀开御案下的幔布,只敢露出小半只眼睛,她瞧见萧执走到赫连凃脚边。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气势熏灼。
“只是朕的皇妹尚幼,心性不稳,朕还想留她几年。小可汗未见过公主,不知她有多冒失。”
女方家人的话术大多如此,赫连凃当皇帝客气。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恳切,裹挟一丝微妙的志在必得:“上巳节惊鸿一瞥,臣自此难忘公主容颜。”
萧执没说话。
云昳暗忖,赫连凃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他怎会一眼认出小厮打扮的公主?
定是五皇子认出的。搅屎棍!云昳暗骂两声,竖起耳朵听皇帝的表态。
古代女子嫁人,哪由得自己做主?萧罄竹千金之躯,比普通女子好上许多,也只能听凭兄长安排。云昳心中只剩悲凉。
赫连凃见皇帝不说话,猜他方才的话不妥:“臣这张嘴。”他啪地一声打嘴,络腮胡随着动作抖了抖。
“公主入水救人的英姿,臣久久难忘。女中豪杰,当真公主风范。”赫连凃一通盛赞,云昳却疑惑了,见义勇为的不是她么,怎么成了萧罄竹?
“小可汗认错人了。”萧执脸色相当难看。
“怎么会?”赫连凃避开皇帝的视线,他想娶意中人,吃点苦算得了什么?
他取出一卷画像呈上:“臣略通丹青,这是臣为公主所绘小像。”
萧执接过。
画像中的女子身形曼妙柔美,是云昳没错。
却又不是她。
这赫连凃长得像个大老粗,他笔下的姑娘如话本小说里那勾人的精怪。
她哪有如此姿媚之态?
简直笑话。
“小可汗画工了得。”萧执卷起画卷,握在手心。
赫连凃就势接画,不料堂堂晏朝皇帝,竟将他挑灯一夜画成的小像收了起来。
留意到小可汗的视线,萧执垂眸,见衣襟处仍留有一截画卷的裱口,遂将画按入前襟中。
“画是幅好画。只可惜朕的皇妹不喜人作画,望小可汗见谅,”萧执平白胡诌,“朕不会将此画给她看,以免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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