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无反抗余地,垂眼观地,任由姚妃身边的如嬷嬷押送她,如嬷嬷手劲大,放在她左肩上的手如同铁掌,牢牢锢着。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宫正司,平常有错的奴婢会被压到这受刑。
第一次受刑是奉盈贵妃命令制香,结果制出来的香害得皇帝过敏,贵妃大怒,她被杖打十大板。
左拐右拐到了宫正司,如嬷嬷与典正陈述了海棠冲撞娘娘的经过,女官见的人多事也多,照例问完海棠,让两个太监一人持一长五尺、宽五分的竹板对板上的海棠左右开打。
海棠明白,宫正司虽是衡量和惩戒奴婢们过错的地方,但明知有些事情不讲道理的是主子,往往只需一个简单理由便能使他们这些奴婢定罪。
公平只在掌权者手里。
她来宫里两年半,十三岁时家里没米下锅了,就被父母卖给牙婆换钱,牙婆转卖她的时候,被一个老太监撞见,觉得她有两分姿色,带到宫里做宫女,盼她被皇上看中。
她知道父母骗她的,不是没米吃,而是哥哥要娶亲,弟弟要读书。也不是她真的挡了姚妃的路,而是姚妃故意要迁怒于她。
所以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怎么不叫?”如嬷嬷上前揪住她的发髻,“进了宫正司还那么犟?”
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挨打的人需要喊知错了,以示自己真心悔过,否则会加倍重罚。
海棠头上吃痛,瞪了眼如嬷嬷,原本还发出抽泣声,现下是一声不响,咬紧牙关。
“好啊,你们两个给我重重打!”如嬷嬷冷笑,松手推搡“今儿不让你亲口说出‘奴婢知错’,我就拔了你的头发!”
一旁的女官蹙了蹙眉。
左右两边的太监闻言,下手更重,一板子下去,后背血痕浮现,火辣辣地疼。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滑进她眼眶,又酸又涩。她想,此刻若有人来救她该多好。
打到最后几板子,她已经没力气看人,趴在那里意识不清,眼前模糊。
“好了。”女官记录完,合上文书。
“哟,打得正热闹呢?”
此时刑房外间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令所有人神色正了正。
女官出去察看,对那人恭敬地屈膝,其余人跪拜于地。
“余公公。”
来人正是秉笔太监余衷,身后跟个小太监,没让人通传,自己掀帘进来的。他穿着青色贴里,腰系素银革带,腰间的两串钥匙碰撞着发出细碎声响。
“沈典正,叨扰了。”他朝她略一弯腰,眼神飘向掩着门的里间。
沈施南眼神跟随他的视线而去,心中了然道:“余公公有事?”
“小事罢了,姚妃娘娘说冲撞她的人她不追究了,掌印公公让咱家来提人,回头自有处置。”他笑吟吟道。
沈施南无异议,掌印公公莫说自己得罪不起,司正在也不敢说什么。
“余公公坐一会儿,我去请人。”她招手,叫来宫女倒茶。
余衷落座,随意抿口茶水,权当润舌。
方才掌印看书看到半,忽然叫他去宫正司提个宫女出来,他就带人来,想这宫女对掌印不一般。
沈施南让人给李司正通话,自己则到里间命人把海棠解下来,换身干净的衣服。她看了一眼这个灰扑扑的宫女,没多问。
海棠几欲呕出血,一股腥甜卡在喉咙中间,手脚松绑后被人扶起来。
如嬷嬷现在怕得不行,她没想到司礼监的人亲自来保海棠,忐忑不安地躲在门后。
海棠被一幅担架抬出去,余衷跟在身后走。
余衷一行人离开,如嬷嬷松气,急着就要回去禀报姚妃。
刚跨过正殿大门,一只黄底绿龙纹瓷碟飞出来,差点砸中如嬷嬷的脚。
碟子碎一地,原本盛放的樱桃乱滚,血红的汁水溅在金砖上。
——“哼,她倒有本事,勾搭上司礼监的人!”
锦绣连忙蹲坐在旁,“娘娘莫气,气伤了身子不值。”
余衷竟敢不禀告她直接拿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如嬷嬷识趣地等娘娘气消,从旁慢慢走近。
姚妃睨她:“怎么了?有事就说。”
“娘娘,我听余公公的意思,那宫女估计是掌印的人。”
姚妃翻了翻白眼,“用得你说。”
她在宫正司的眼线在余衷走后也跑回来告诉她,之前这宫女还是盈贵妃的人,不知怎的变成程笑的人。
程笑是故意给她难堪吗?偏偏又不能出这口气。
“对了锦绣,那宫女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娘娘,好像是叫海棠。”
树影婆娑,余衷站在树下抬手挡了挡炎热日光,转脸询问身后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太医到了没有?”
“快了干爹,人在赶来的路上了。”来时抬袖擦了擦薄汗,再给干爹递手帕。
他跑去给挨打的宫女请太医,太医还露出好不奇怪的表情。
“别声张,说了没有?”余衷接过手帕擦汗。
“奥,说了。”
“嗯,那就好,等太医一到你让人进去医治,旁的话别说,你在这候着。”他拍拍来时的肩膀,转身离去。
海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刚动一动上半身,后背的伤口就被牵扯到。
她的脸是朝下的,整个人翻过来背朝上,胸口压得疼。
屋里点了灯,暖光跳动,床边的案几上有几包药。
是谁救了自己?
她隐约记得被抬出去的时候,有个气势逼人的视线打量她。
不对,自己的衣服是谁换的?
海棠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换过,很干净。
吱——
门口突然冒出半个身子,紧接着人就脚步轻快地踱过来。
“你醒了?”声音清清丽丽。
海棠抬眼去看,一个穿粉色短袄和绿色裙子的宫女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