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他身下娇笑:“我不信,这世上还会有比这更大的好处?”
他们的呼吸又粗重起来。
“傻鸾鸾,你只呆在后院,根本不知道堂前的算计有多么可怕。”
“嗯……嗯嗯……可怕?是可怕,我爹爹兄长他们为了一个官,都变了一个人似的……唔……”
“呼……别着急啊鸾鸾,我慢慢给你说……”
“啊!究竟是谁在着急!”
“哈哈哈哈……鸾鸾啊,你见过楼元盎吗?”
“见过呀……楼始美的妹妹……柳、柳渊微的——”
“不准喊别的男人!”
“好郑郎!我知错了……”
“通过楼元盎联络河东柳氏,想借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那边楼始美有个宗室之后的亡妻,现在又攀上了阳寿小公主;滕家呢为了楼始美他们兄妹心甘情愿给楼家卖命;更别说楼宗和与楼鹰腾多少年人精的人脉……”
“他们也是大家呀……我听我爹爹说,前朝时楼家就已经辉煌了……”
“是啊,一仆不侍二主,好女不从二夫,楼家一边把持着军权,一边操持着刑狱,一边渗透西台察院,一边网罗天下文人,真是其心可诛啊。”
**
等郑孚和他的未婚妻收拾好形容离开帐篷时,楼元盎的衣裳湿而复干如此往复。
太阳已经西斜,居然还能照顾到他们两个待着的这么刁钻的角落。
楼元盎后退时,不忘推了郑弥一把,“棋子我已经寻到合适的了,过几天就会给你送去。”
郑弥终于将自己半挂着一直没法好好穿上的衣物理好,“你亲自来吗。”
其实这身衣服也没法穿了,方才那般香艳的春宫身临其境地看了三四回,但凡是发育正常的成年男女,在那般暧昧得几近于色情的姿势下,面对与自己情思缠绕难以割舍的旧人,几乎不可能不动心不起欲。
“你的脸够大的,要我亲自来。”
郑弥像是知道楼元盎生气了,刻意这么宣泄,他也不觉得什么,只诚恳道:“我只是想单独见你。”
“你已经单独见到了。”
“元娘。”郑弥叫住转身要走的楼元盎。
帐篷里那股阴魂不散的奇怪气味袅袅盘桓,随着郑弥的声音,一并勾住了楼元盎的脚踝。
“我只要那颗就好。”
楼元盎阖眼,长长舒出一口气,“郑弥,你着急了,着急我为什么不马上回去找你。”
郑弥静默,开口认下:“是,我恨不得翻到你的屋子里去看你。”
“你知道的,我的屋子也是有规矩的。”
“刚回来的那几次,是我昏头了,冒犯你了。”
“没事,都过去了。”
“那我呢元娘。”
楼元盎咽下又泛上来的酸涩。
“我也……过去了吗?”
楼元盎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郑弥,我已经嫁人了。”
“我知道。”
“三百六十颗棋子呢,少一粒又怎样呢?对棋局没有任何影响。”
“那对我呢。”
楼元盎沉默。
“元娘,不要抛弃我。”
楼元盎攥住手指。
“元娘,你看看我。”
一瞬。
两瞬。
三瞬。
楼元盎倏尔转身,“那么郑弥,你究竟要我怎样?”
他似是愣住了,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就这么被她厉声质问:“你是要勾引我吗?勾引我和你一块儿犯下不轨之事?还是说,你要我背着我的夫婿,与你偷情?”
说完,楼元盎脑子更炸了开来。
她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我……”他的脸色居然都有些白了,眼眸中更竟然露出了同柳术相似的受伤神色,“我知道我很不对,逾越礼制,还拖你下水……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没有你时,简直连呼吸都凌迟,可想到了你,我却又难以呼吸……”
“在西北,我怕我回不来,现在回来了,我却更怕了……”
“你怕什么?”
楼元盎的眼睛也红了。
“你怕我不爱你了?怕我和柳渊微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怕我爱上他而忘了你?”
她被自己气笑了,“郑弥,你和以前真不一样了。那时候你走得可真够决绝的,四年,一封信也没有,也很难打探你的消息……”
可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你不怕和义律人拼命,却怕我变心。”
楼元盎攥住自己的心,“我的心就是这么善变吗?我的感情就是这么廉价吗?也只有像夫妻那样亲密无间你才能感觉到这份感情吗?你对自己,也是这么低看的吗?”
她摸去脸上的泪,“你知道的……不,你不知道,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我倒希望你像面对旁人那样面对我,你这样总会让我想起柳渊微,总会让我更加觉得对不起他。”
她转身,“时间可以消磨很多东西,你的脾性,还有我的感情。”
**
当天晚上,一如楼元盎所愿,她借病告辞。
也是她早早预料到的,阳寿公主也有不适,便也直接回宫,这两天一夜的马球盛会,骤然因为主角的下台,仓促告结。
柳术看得出楼元盎心情很坏,便没再追问整整一个下午找不见她踪影的惨剧,但出乎意料的,楼元盎主动提起:“你不问问我,下午我去哪儿了?”
“我看你很累,想以后再问的。”
楼元盎靠上车窗,“倒也不必这么善解人意。”
柳术耳根一热。
“我安排阳寿公主和我哥哥见了一面。”
柳术微怔,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公主她……心悦于始美?”
“嗯。”
“那公主和始美……”
“没成。”
柳术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楼元盎望着窗外夜景,“我早知会这样。”
“嗯?”
“不过是让阳寿公主早些断了这些该死的念想,过点正常的日子。”
“你哥哥他——是个好人。”
楼元盎有些皮笑肉不笑:“天下的好人多了去了。”
“所以阳寿公主心悦于他,这才难能可贵。”
楼元盎一歪脑袋:“你家祖上还没有尚过本朝的公主吧?虽然我家也没有,但是这天家的爱,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有些出神。
“或许‘爱’本身,就很可怕。但阳寿公主是个有城府却没坏心的小姑娘,很难得的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楼初英对她来说太老了,心思又太坏了,真的会耽误她的。”
她抻个懒腰,“早早说开了才好。”
“楼元盎。”
她支着脑袋,“怎么了?”
“今天泰水大人没来,你哥哥……他说——”
柳术就看见,楼元盎即刻坐直了身子,前一瞬还映照着良夜绚景的眼眸即刻重堕黑渊,“母亲她怎么了?”
柳术无奈叹息:“泰水大人只是想你了。”
柳术想,她现在应该是肉笑皮不笑,她分明送了口气,却神色凝重,好像还缠绕着难以化解的愁绪。
“柳渊微,我今天要回楼家。”
“嗯,应该的。”
“你也很久没有回柳家老宅了吧?”
柳术轻笑:“我可一点也不想回去呢。”
楼元盎又盯着他看了瞬息,这才握住他卷到袖子里的手,“那就不回。”
然后她就见证了柳术的心花怒放。
“但是今天遇见了蓉蓉,她说祖父最近身体很不好。”
“嗯,那理当回去看看的。”
柳术偷偷看她越来越黑沉的眼睛,她好像一瞬间又被自己的话带起了无限伤愁。柳术的喉口便像被自己的话梗住了,喉咙只能品出干涩、胀痛,还有热水下肚的滚烫,可柳术确定,自己尝出了苦。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楼元盎的脸分处明暗之间,“你有话要说吧。”
柳术有些哽咽,扯出一个比鬼哭还难看的笑,“我想更善解人意些。”
楼元盎微笑,“你一直都很善解人意。”
柳术的呼吸都仓促起来。
“但我——”
柳术难以呼吸。
“但我很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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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嫁后,楼元盎就几乎没有单独和母亲过夜了。单独相对时,楼元盎方才能看见寻常盛装打扮之下的苍老疲倦,但楼夫人是笑着的,笑得脸上都开着花,直让人以为这朵花是心里塞不下而流放至此的。
但楼夫人张口第一句话是:“元娘,你心情不好,是你哥哥惹你生气了?”
楼元盎轻哂:“为什么不是柳渊微?”
楼夫人帮她把被子盖上,“他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便是生气,也都是带着笑的。且只有你会引他生闷气,但他不说,自我排解后又去热脸倒贴你。”
楼元盎扶额:“母亲这么看重他?”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况且我希望他也能好好待你。”
楼元盎钻到她怀里,“母亲也希望我好好待他。”
“那是当然,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相互扶持,这样才能一天天地过下去。”
楼元盎枕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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