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用嫁了,而你家里呢,鸡飞狗跳……唉说得很对,盲婚哑嫁,高兴才是假话,不过你这好友崔定求也不亏啊,娶一位家世显赫的妻,再纳几个娇俏可人的妾,甚至于外头还能藏个娇,等将来离京,不论去地方还是边关,再有几段露水情缘,只要面子上过得去,想来没人会有异议,这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说着说着,楼元盎脸上也露出向往的神色来,她还兀自沉溺其中,不忘拍了拍一边听得脸色越来越沉的柳术,“当然了,你也可以这样,我没有意见。”
柳术沉默。
过了会儿,楼元盎回过神来,这才对着柳术的沉默轻笑:“怎么了?不高兴了?”
她还刻意凑上去,要看柳术隐匿在暗夜里的脸色,但只能看见他手边那支蜡烛,吐着一星微弱的火焰,却汩汩不尽淌着滚烫粘腻的蜡油。柳术却能看清她的脸,甚至于通过她的瞳孔,看见了一点一点瞌睡似的烛火。
就好像,她眼睛里有一闪一闪的光。
柳术忽然感觉,这就是她刻意的、故意的顽劣,她拙劣的、恶劣的玩笑,还有她最真实的试探。
就像是要印证柳术所想,楼元盎脸上的笑连变了好几种味道,直至那种惯常出没于青楼花街里、调笑的轻浮,在她嘴角半遮半掩地出场,楼元盎这才似是满意地开口:“柳渊微,我不需要你替我守身如玉,况且将来,你一定也会有别的女人的。”
柳术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着了她的道,不要被她勾引着轻易地生起气,不要堕入这样状似温柔却处处带刺的陷阱。但他没法做到,唯一能弥补的是,他语气中的愠怒还没有达到挑起争吵的地步:“楼元盎,你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别人呢?”
“信不信又怎么样呢?”
她无所谓的态度,很容易就会将人激怒。但她见柳术,似是离激怒尚远,不禁又说道:“身子是你自己的,守不守,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她慢慢地,环顾四周:“你看,这里我住了很多年,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过很多场雨,现在你和我一起看雨,但一个人时多有孤独,你和我一起,也着实冷清。”
柳术的视线追随着她,最后又落到她的手上——正比划着两人之间这已经近得衣袂相接、却又预远得天堑相隔的距离,“我们两个之间,将来一定会有很多人的——我们现在,不也隔着许多人吗?”
柳术的呼吸一窒。
黑暗总关联着恐惧,他们之间有着被烛光、月光稀释过的黑暗,也有柳衡上和那一整面牌位的凝视,还有两姓之家数不清的血脉勾连——他们之间,的确已经隔着许多人了,如果还要算上他卑劣的、幼稚的心思,那便多到,他不能穷举。
楼元盎松快地笑道:“柳渊微啊,你要学会适应。”
柳术哑然。
她话音一落的这刻,柳术想,她应该也感觉到了,这宽敞的屋子已经不再宽敞,密密麻麻塞满了人,人挤着人,又将要把他们两人越挤越远。
同样,人一多,也坏了看雨的悠闲雅事,也糟蹋了这场雨。
青砖被雨洗刷得发亮,像是一片汹涌的水面,却平静地倒映着即将破云而出的那轮圆月。秋天的雨很快就哑了声音,等月亮在青砖水面一跃一跃地转动,那样稀世难求的光彩就透过窗子流在了地上。
楼元盎俯身伸手去接,这道素练便如戈壁滩里的地上河一样,干涸在她的指尖。
她直起身,地上那白霜一样的颜色也渐渐消失了,那种下雨时才会出现的沉闷、腥腻,重新被风塞满了窗棂。
只晴了片刻,又要下雨了。
楼元盎仰着脑袋,去张望已经消失了的月亮。
天上,已经没有月亮了。
但柳术看她才被月光照得苍白的脸颊,在烛光橘黄色的暖光里,不禁生出了一种“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惆怅。
他好像想趁现在,楼元盎还出神的时候,低声表白缠磨自己日月已久的心思,趁着雨声渐起、她耳畔嘈杂之时,独自回味这种几近于偷情的刺激和焦灼。
但他一个人,终究是孤独的,而这种孤独,会逼得他发疯。
楼初英的脾气好,让人看不出他在发疯,可柳术没见过自己发疯,他不知道发疯了的自己,会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只能,彻底按捺这种致命的冲动,静静看楼元盎,和她的地方。他在她的地方,据有一席之地,却也只有一席之地,又万幸还有一席之地。
一席之地,此刻最靠近她的一席之地,多好。
也好。
柳术微微叹息。这样的叹息,在这样的雨夜,就像是砸碎在青砖上的一滴水,连片虚假的涟漪也泛不起。
他垂下眼,不妨就在他低头垂眸的瞬间,前一刻还在对天望月的楼元盎,下一刻便探到他的身边。比楼元盎的声音先到来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清爽也是缠绵的,冷淡也是温软的,在鼻腔里莽撞。
然后就是她的声音了,穿过这沙沙的雨幕,直扣心门:“柳渊微,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口吻还是那般的轻浮、调笑,却说着如此郑重、严肃的事情。
柳术抬眼,刚好错开她的目光,但不曾错过她一双被秋水洗过的幽深的眼睛,含着一对明亮的月盘。
此时此刻,明月高悬,独独照我。
“嗯。”
同样的,他的回音在这样雨里,几不可闻。
雨声不大,楼元盎照样“没有听清”,她又仰了脑袋,直将气息都洒到柳术的下颌唇角,又追问:“嗯?”
柳术收紧下巴。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到了只需要他按下头,便能衔上她的嘴唇,而她眼里,笑意正浓。
柳术的睫毛颤了颤,仿佛也被她的鼻息沾湿,像是承受不住即将凝结出来的水珠的重量。
“嗯。”
柳术再应一声,随着这一声朝楼元盎倾盆而下的,还有他的吻。
然后他就知道了,这不过又是楼元盎的玩闹。
夫妻之间的玩闹。
她攀上自己的脖颈,又咬上自己的嘴唇,湿热腥甜包裹着刺痛,便从伤口处深入身体,捉弄他的心神。
柳术得承认,她简直是“学以致用”的高徒,自己曾得意洋洋挑起的“调情”二字,在她这里举一反三,进步飞速得居然已经到了如妖似鬼的地步,乃至于要超脱“调情”,直奔着“色/情”化茧成蝶而去。
她的气息、呼吸、喘息,都像是她披散下来的头发,扫过他被裸露在外的手臂、被拨开衣襟的肩膀、被粗鲁探入的胸膛,然后缠绕在他的脖颈,又与他的头发继续纠缠不休。
等一个你来我往得有些粘腻的深吻结束,柳术睁开眼睛时的楼元盎,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头发散乱,面色也如同蘸水的桃花,可她的衣裳十分齐整,她眼里闪烁着的清明还是那么清晰。
或许在她身上柳术唯一留下的,只有她腰间中衣细细密密的褶皱。
他知道,这样的楼元盎,离“情迷意乱”尚远。
一想到这个,柳术重新咬了过去,却不再等待楼元盎慢慢悠悠、游戏般的回应,一路擦着她的嘴唇、脸颊、耳垂,拭过她细长如藕段的脖子,最后埋入略有松散的衣襟里,盛着烛光的锁骨上。
他感觉得到,楼元盎明显愣住了,而锁骨肌肤上的触感,明显超出了她的设想,这样几乎逾越的感觉,一刹那撞响了她体内的那口钟,却不是警钟,钟声大作时,柳术手底下、缎子里、她的后背立即绷紧,不,是她浑身都绷紧了,像是拉满的弓弦。
再孟浪地往下偏移寸许,便能听见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甚至于,可以窥探她的想法——那些秘而不宣、不可诉之于口的想法。
那些,用狎睨浮浪伪装包裹过的想法。
在柳术的唇齿间,慢慢绽放。
楼元盎的衣裳终于不再整齐。
而衣裳一旦乱了,人便很少能有那个精力去规整自己的所思所想,这样一来,连举止也随心所欲起来,无所顾忌起来,大胆急切起来。
柳术能清晰地监视怀里这具身体的变化,当然,随之变化的还有自己的身体。
失神时的楼元盎从来算不上温和,她有些粗鲁,甚至暴力,暴力地只想得到自己本能迫切的,而对索取之人毫无怜悯。但她极其安静,哪怕他们两个人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拼命叫嚣,那样难耐的呻吟却被严格镇压在喉咙里,吐出来的只有一阵阵杂乱无章的喘息。
某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