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阿邪真厉害。眨眼间修为这么高了。”
小狐狸瞬间幻化成一名唇红齿白的男孩模样。他高高仰起下巴：
“那当然，我以后可是要成为青丘最厉害的九尾狐，长大后保护母亲父亲和阿姐的！”
一名个头略高些的女孩从远处走来，拍了拍他的头，笑道：
“你成为最厉害的九尾狐，那我该怎么办。”
男孩鼓着腮帮子皱眉沉思片刻，握拳道：
“阿姐治理青丘，我就负责把对阿姐不敬的人统统打趴下！”
坐在一边的女人大笑抚掌：
“好好好！青丘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
“母亲——父亲——我今天打架又赢了！”
一只小狐狸兴奋地从远处森林里蹿出来，瞬间幻化成男孩的模样，想要奔进屋子，只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哐啷声。
“姬昌，我只是去龙族办事三日。增派青丘护卫人手这种大事，居然不等我回来再议？！”
男孩脚步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门口。
姬昌声线沉稳：
“阿止，这是长老们共同商议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这次意外，证明青丘防卫确实出了问题，亟需增派人手。”
姬杀声音里含-着隐怒：
“哦？所以你便趁我不在，趁机往里塞人？”
姬昌委屈道：
“阿止，你误会我了。没有什么我的人。我这都是为了青丘考虑……”
“——姬昌！”
姬杀陡然大怒。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接着，一道略疲惫的声音传来。
“罢了，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阿止……我……”
“滚出去！”
姬无邪心下狂跳。
吱哑。
房门打开，又合上。
姬无邪远远地看着屋子里的人失魂落魄地走出来。他瑟缩道：
“父亲……”
姬昌抬眸看见他，依旧整个人失魂落魄，看着他，眼里却仿佛根本没有他。
“你来做什么？”
姬无邪不安地低头。
“我、我……”
姬昌单手将他的衣领拎了起来，皱眉盯着他道：
“你整日就知道招猫逗狗、打架斗殴。你看看你阿姐。你阿姐只比你大两岁，早已跟着长老一起学习族中事务了。”
姬无邪愣道：
“阿姐是族长继承人啊，我又不用继承青丘……”
姬昌突然怒道：
“那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呢？！”
姬无邪愣住了。
姬昌紧紧盯着他许久，似乎还想说什么，随后一把丢下他。
“罢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就做你那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去吧。”
姬昌目光从他身上淡淡移开，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人走远了。
-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姬无邪打开门，外面站着许久未曾来的人。
姬昌手上拎着水果和吃食，对着姬无邪温和地笑。
他一改先前的冷漠，似乎前所未有地有耐心。
“阿邪，我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
姬无邪没说话，警惕地看着他。
姬昌也不尴尬，他温和笑道：
“不让我进去吗。”
姬无邪微愣，立刻让开门口的位置。
姬昌走进他的屋子，怡然自得，仿佛并不是很久没来过了，而是每日都来。
他放下吃食，绑起袖子，在他眼前忙起来。
他将梨洗干净，切成漂亮的、小巧的一块，摆在漂亮的玉盘里。
叮。
清脆的一声响，一盘整齐的梨片搁在桌上。
姬昌坐在桌前，抬头弯起眼。
“坐啊，阿邪。”
姬无邪迟疑片刻，僵硬地坐了下来。
他警惕地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姬昌拿起叉子，递到他面前：
“紧张什么，先吃一口。”
姬无邪绷紧下颌，接过叉子。
他叉起一块梨，一点点吃完。
很快，他放下叉子，依旧沉默地看着他。
姬昌殷切地看着他。
“怎么样？好吃吗。”
姬无邪躲闪目光，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
姬昌眼含笑意。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秋月梨。今年瑶圃新长出来的头一茬，特意送过来给你尝尝。”
姬无邪低头。
“……你没有什么事吗？”
姬昌看着他道：
“自然没什么事。做父亲的，来看看孩子，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姬无邪微圆的下垂眼浮现出一点困惑。
“真的？”
姬昌神色浮现一点愧疚。
“其实……我今天是来和你道歉的。”
姬无邪目光颤动。
姬昌神色恳切道：
“从前我总是有些着急，对你态度不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想来，很对不起你……”
姬无邪垂下头，没说话。
姬昌笑起来：
“吃吧。出去了一天，累了吧？”
姬无邪犹豫着，再次叉起一块匀称的梨。
梨片晶莹剔透，果肉在阳光下变得透明，仿佛一咬便会沁出汁水。姬无邪觉得今日的阳光都有些眩晕。
姬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他略有些不自在地吃完了一块。姬昌继续看着他，姬无邪再次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一块接着一块，空气中只有安静的咀嚼声。
长久的安静后，姬昌开口了：
“阿邪，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生气。”
一块刚拿起的梨被慢慢放下。
姬昌没有等到他回答。他期待地看着他，自顾自开始问：
“你想不想当族长？”
姬无邪垂眸，深呼吸。
“……父亲，为什么要我当族长，阿姐当不好吗？”
姬昌温和耐心地看着他。
“阿姐是阿姐，你是你啊。你想想，你若是当了青丘族长，以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姬无邪微微皱眉，没出声。
姬昌看向他：
“如今，你母亲在青丘大权独揽，一味独断专行，不肯分权，越来越不肯相信我了。如今族中，也有不少支持我的人……”
他眸光颤动，打量着他，循循善诱道：
“按照九尾狐的年纪，你只比阿姐小两岁。你看着你阿姐可以继承族长之位，小小年纪便分权打理族中内务，自己却不能继承，不觉得不甘心吗？”
姬昌一点点靠近他，低下声音：
“你年纪小，你母亲不会起疑。不如你和母亲说，让她给你早日放权，和你阿姐一起处理族中内务，怎么样……”
姬无邪不吭声。
“嗯？”
姬昌缓缓伸手，将自己的手罩在他的手上，姬无邪骤然抽开手。
“我不想。”
姬昌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姬无邪陡然起身，直视着姬昌，怒道：
“我说——我不想！”
姬昌起身，先前的笑意和温柔尽数消失，他皱眉：
“……你真是不知好歹。枉我养你那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不知感恩……”
骤然间，姬无邪化成兽形，一口咬上姬昌的手臂。
姬昌不曾防备，手臂一瞬鲜血淋漓，留下深深的齿洞。
他大惊失色。
“你……？！”
“姬无邪！长老来和我说你已经七天没去上课了？你整日干嘛去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到了门前。
砰——
门被砸开了。
“阿邪……？”
姬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怎么能咬你父亲呢？”
姬无邪回头，看见母亲拧着眉头，立刻变回人形。旁边姬昌脸色刷地白了。
“没事、我没事，孩子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分明就是不知好歹！”
姬杀一把拧住他的耳朵。
“姬无邪！你整日打架斗殴不上学堂不说，如今竟连你父亲都敢咬！你给我进天牢里面壁思过三日！”
姬无邪不服气道：
“母亲！我……”
姬杀见他还想狡辩，怒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身边的姬昌安静下来。姬无邪忽然沉默，低声道：
“……我不想去天牢。”
姬杀拍案道：
“还敢讨价还价！课也不去上！如今连父亲都敢咬了！给我加到七日！”
她转头唤道：“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侍卫立刻出现，来将姬无邪带走。
转眼间，姬无邪被强行带走。他回头看，姬杀正紧张地关心姬昌手臂的伤口，姬昌连连摇头说没事，面容隐隐浮现委屈。
姬无邪大喊道：
“……母亲！”
……父亲。
“阿邪、阿邪？”
暗无天日的天牢地下，姬无邪已经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耳边传来开锁的金属声，姬无邪缓缓睁开眼，看见了姬有道。
“……阿姐？……七天过得这么快吗？”
姬有道紧张地走向他：
“你怎么样？我向母亲求了情，今天是第五天……”
姬有道走近，蹲下身看着他，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温声道：
“阿邪，你为什么要咬你父亲。我知道你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一定有原因的，对吗？”
姬无邪低头沉默。
姬有道温声道：
“你也别怨母亲，母亲她是恰好被气昏了头，她也是心疼你的。只是她既然惩戒了你，自然是要做给外人看，也不能太快出尔反尔，把你放出去……”
“……阿邪？”
姬无邪垂着头开口：
“……阿姐，你别告诉母亲，好吗。”
姬有道点头。
“好。我答应你。”
姬无邪抬眼，对上姬有道的目光。
“父亲他，说母亲的坏话……”
姬有道眸光一颤。
姬无邪移开目光。
“母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姬有道沉默许久，叹气。
-
姬无邪已经在森林里走了一天了。
今天又没去学堂。母亲又该骂他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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